這由甲七畸變而成的恐怖巨像,百條蟲臂瘋狂地捶打、撕扯著水晶星軌牢籠!千張巨口開合,噴吐出濃稠如墨汁、散發著強烈酸腐惡臭的蝕文黑霧,瘋狂侵蝕著晶瑩的格柵!
資料流般的破碎光屑在星牢表面瘋狂爆閃!整個牢籠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扭曲、震盪!陸硯舟全身骨骼都在發出咯咯的聲響,識海如同被千萬根鋼針攢刺,維持星牢的消耗瞬間飆升到極限!
“不好!”陸硯舟心頭警兆狂鳴。這怪物在集中力量衝擊星牢!一旦牢籠破碎,這凝聚了甲七全部力量甚至可能獻祭了乙九、丙十三的恐怖巨像衝出,後果不堪設想!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一條由蝕文蟲構成的手臂,在瘋狂捶打星牢時,竟被劇烈反震的力量硬生生震斷!那條斷臂脫離巨像本體,落在地上,並未消散,反而迅速膨脹、蠕動,眨眼間化作一團稍小、但同樣猙獰的獨立蝕文蟲群!這團新生的蟲群發出刺耳的嘶鳴,竟不再攻擊星牢,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猛地調轉方向,朝著文廟外最近一處尚有微弱燈火透出的民宅撲去!
“攔住它!”陸硯舟目眥欲裂,卻分身乏術!維持星牢已耗盡他全部心神與力量!
“休想!”清冷的厲喝響起!
是江白鷺!她一直分神關注著全域性。就在那斷臂蟲群撲出的瞬間,她已不顧身前糾纏的蝕文蟲,雁翎刀清光暴漲到極致!刀身嗡鳴,一道凝練如實質、璀璨奪目的刀意長虹,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後發先至!
刀虹精準無比地斬過那團撲向民宅的蝕文蟲群!凌厲無匹的刀意瞬間將其絞殺成漫天飛散的黑氣,徹底湮滅!然而,她為了這一刀,自身防禦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破綻!
數只蝕文蟲突破了刀幕,狠狠叮在她的左肩和手臂上!劇痛傳來,更有一股陰寒汙穢的蝕文靈韻,瞬間沿著傷口向體內鑽去!
江白鷺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動作頓時遲滯了一瞬!就在這一瞬,更多的蝕文蟲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向她湧來!雁翎刀光再次變得艱澀!
禍不單行!
星牢之內,那蝕文巨像的數張巨口猛地對準了星牢的底部,噴吐出更加濃稠、顏色近乎深紫的蝕文酸霧!
刺耳的腐蝕聲令人頭皮發麻!酸霧落在主殿內古老的青石地板上,堅硬的石板竟如同黃油般迅速軟化、溶解、塌陷下去!被酸霧籠罩的區域,地面迅速變成了一個冒著黑泡的、深不見底的泥濘毒潭!毒潭還在不斷擴大,向著陸硯舟立足的方向侵蝕!
腳下的地面在塌陷!頭頂的星牢在哀鳴!同伴在受傷!蟲群在肆虐!
絕境!
陸硯舟的視線被汗水與血絲模糊,口中滿是腥甜。星牢的每一次劇烈震盪都像重錘砸在他的神魂上,墨池靈髓的消耗如同開閘洪水。點星筆在手中哀鳴,筆桿上那道細微的裂痕似乎又擴大了一分。江白鷺那邊刀光遲滯,她左臂的傷口處,一絲不祥的黑氣正緩緩蔓延。
而腳下,那深紫色的蝕文酸霧如同活物般蔓延,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絕望的呻吟,不斷軟化、塌陷,化為冒著毒泡的泥濘深淵。立足之地,正在飛速消失!
“陸硯舟!頂住!”江白鷺的厲喝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決絕。她不顧自身傷勢,雁翎刀舞得更急,清冷刀光強行在洶湧的蟲潮中撕開一道縫隙,試圖向他靠近,分擔壓力。
陸硯舟沒有回應,或者說,他已無法分心回應。靈犀之眼在劇痛中運轉到極致,死死鎖定著星牢內那瘋狂衝擊的百手千口巨像。他清晰地“看”到,構成巨像核心的,並非甲七本身,而是無數扭曲糾纏的蝕文靈韻中,一點極度凝練、不斷脈動著的猩紅光核——那是所有汙穢與力量的源頭,也是唯一的弱點!
“核心…光核…”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的識海。
單一的“鎮”、“定”、“囚”都困不住它!符籙洪流會被蟲臂撕碎!潑墨凝形會被酸霧溶解!常規手段在絕對的數量與詭異的汙穢特性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唯有…鎖!
鎖住那力量的核心!鎖住那汙穢的源頭!識海中,那個剛剛領悟、結構繁複玄奧的【鎖】字,驟然亮起,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如何鎖?以他現在的狀態,點星筆幾乎已到極限,墨池靈髓也瀕臨枯竭。強行書寫完整強大的【鎖】字元籙,恐怕未成,自身就先被抽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懷中青石硯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一股沛然莫御、溫和卻無比堅韌的靈韻洪流,如同沉睡的江河驟然甦醒,瞬間湧入陸硯舟幾近乾涸的經脈!這股力量醇厚、古老,帶著安撫萬物的寧靜意志,正是蘇玄青坐鎮殘卷齋,以心燈引動結界,透過青石硯隔空傳遞而來的守護之力!
“師父!”陸硯舟心神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力量同時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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