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院中那唯一還勉強支撐的守護靈紋徹底湮滅!
整個殘卷齋上空的青色結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穹頂,轟然炸裂!漫天紛飛的青色碎片尚未落地,就被下方洶湧而上的蝕文蟲潮徹底淹沒、吞噬!
失去了結界的阻隔,那股盤踞在殘碑上方、醞釀已久的恐怖意志,終於再無遮攔地降臨!
一聲遠比文廟巨像更加尖銳、更加暴戾、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慾望的嘶鳴,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扎進陸硯舟和江白鷺的腦海!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耳鼻溢血!
只見那古樸的玄圭殘碑上空,濃郁的蝕文黑氣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凝聚、扭曲!一隻巨大的、完全由蠕動蝕文構成的冰冷獨眼,在碑頂上方驟然睜開!正是文廟中那隻蟲王之瞳的放大與強化版!漆黑的眼白,凝固汙血般的猩紅瞳孔,死死鎖定了下方的殘碑,更鎖定了剛剛闖入的陸硯舟!
蟲瞳之中,那點凝固的猩紅驟然亮起,一道比文廟中粗壯十倍不止的猩紅毀滅光柱,帶著洞穿虛空、汙穢萬物的恐怖氣息,悍然轟向玄圭殘碑!速度之快,避無可避!
目標直取殘碑核心!
“不——!”陸硯舟目眥欲裂,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卻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毀滅光柱即將吞噬殘碑的千鈞一髮之際!
“蠢材!動手!”江白鷺發出一聲嘶啞的厲吼,劇痛和眩暈幾乎讓她昏厥,但骨子裡的悍勇被徹底激發。她看到了!看到了那方懸浮在深坑之上、正瘋狂吞噬蝕文轉化雷火的青石硯!
沒有半分猶豫!在嘶吼的同時,江白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揚起了她的左臂!不是握刀,而是將那條以堅韌棗木製成、內蘊玄機、此刻正因蝕文侵蝕而微微麻痺的義肢,狠狠朝著青石硯的硯池中心插了下去!
堅硬的棗木義肢,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青石硯那沸騰著紫色雷火與墨液的硯池深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到極致的能量,從義肢與硯池接觸的那一點轟然爆發!棗木義肢內部銘刻的、原本用於疏導和增幅江白鷺自身雷屬性刀氣的玄奧符文,在接觸到硯池中那被強行轉化、狂暴無匹的雷火墨韻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
青石硯彷彿變成了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口!硯池中那粘稠如岩漿的紫黑色雷火墨液,被這股沛然巨力徹底引爆!如同被壓抑了萬年的熔岩找到了宣洩口,化作億萬點狂暴的紫黑色墨火流星,挾裹著焚燬萬物的雷霆之威,鋪天蓋地、無差別地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噴發!
雨打芭蕉般密集的灼燒聲瞬間響徹整個院落!那景象壯觀而恐怖!每一滴紫黑色的墨火流星,都蘊含著青石硯強行轉化的、焚滅蝕文的淨化之力與狂暴雷霆!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撲向空中密密麻麻的蝕文蟲群!
空中瞬間下起了一場毀滅性的紫黑色火雨!
被墨火流星擊中的蝕文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刺目的紫光中化為縷縷帶著焦臭墨味的青煙,徹底湮滅!蟲群形成的黑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片狂暴的紫黑火雨瘋狂淨化、蒸發!整個小院上空,彷彿被一片燃燒著雷火的墨雲籠罩,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大半個墨淵城!
蟲王之瞳發出的毀滅光柱,也被這無差別爆發的紫黑火雨洪流狠狠衝擊、消磨!光柱劇烈扭曲、黯淡,最終在距離殘碑僅有咫尺之遙時,被徹底衝散!猩紅的光屑四濺,如同下了一場汙穢的血雨。
然而,這足以焚燬萬蟲、阻擋毀滅光柱的雷墨火雨,似乎也徹底激怒了那高懸碑頂的蟲王意志!
一聲充滿了暴怒與瘋狂、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龍吟,取代了之前的蟲嘶!那巨大的蝕文獨眼猛地向內收縮、塌陷!
緊接著,在陸硯舟和江白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蟲瞳周圍的蝕文黑氣如同沸騰的油鍋,瘋狂地翻湧、凝聚、塑形!
猙獰的、覆蓋著蠕動蝕文鱗片的巨大頭顱,一個接一個地從沸騰的黑氣中探出!彎曲如鉤的龍角刺破黑霧!覆蓋著粘稠蝕文、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撕裂空間!粗壯如古樹、佈滿倒刺的龍尾攪動風雲!
一息!僅僅一息之間!
一隻龐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殘卷齋小院上空、生有九顆猙獰頭顱、通體由蠕動蝕文構成的恐怖巨龍——九頭蝕文龍,降臨世間!九雙猩紅的龍目,如同十八盞來自地獄的燈籠,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志,死死鎖定了下方那方小小的玄圭殘碑!更鎖定了地上那兩個渺小的、竟敢忤逆它意志的螻蟻!
九張佈滿獠牙的龍口同時張開,腥風席捲整個院落!九道比之前更加粗壯、顏色更加汙穢暗沉、彷彿能腐蝕時空的猩紅毀滅吐息,在龍喉深處瘋狂醞釀!那恐怖的靈韻波動,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為之粘稠、凝固!
“完了……”江白鷺看著那遮蔽天穹的九頭魔龍,感受著那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連左臂那灼骨的劇痛都彷彿麻木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剛才那一下引爆雷墨火雨,已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此刻連動一根手指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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