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懸浮於殘碑之上的血色箭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灼指向西南方的黑暗,映得陸硯舟和江白鷺臉上光影明滅不定。
箭頭末端,一滴凝而不散、宛如活物的暗紅血珠,在碑面溫潤玉質上微微顫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腥甜。
“西南…丹青冢…”
陸硯舟的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浮,目光卻死死鎖在那滴血珠上。
它像一隻窺探的眼睛,又像一個殘酷的倒計時,無聲訴說著“七日不至,百魂飼鬼”的惡毒契約。
殘碑碎片一角,那片殘缺星圖上指甲蓋大小的缺口,正極其微弱地閃爍著呼應血芒的光暈,彷彿遠古星辰在深淵中的低語。
“沒時間了!”
江白鷺咬著牙,強忍腰腹間冰封傷口傳來的陣陣撕裂感,掙扎著試圖站直身體。
她一把抓住陸硯舟遞還的雁翎刀。
刀柄入手,那改造後深沉內斂的凶煞之氣如同蟄伏的冰蛇,順著掌心經絡蔓延,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奇異地壓制了傷口的躁動。
“走!按殘碑指引,先離開這鬼地方!”
她將刀拄地,支撐著身體,看向那片阻隔前路的、翻湧著混亂靈韻的粘稠墨池。
墨池無邊無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陳腐氣息,粘稠的墨汁下彷彿潛藏著無數雙窺伺的眼睛。
唯一的“路”,是幾塊零星露出墨面的嶙峋黑石,如同巨獸的獠牙,指向西南。
陸硯舟點頭,迅速將青石硯和殘碑碎片用布裹緊背好,點星筆緊緊攥在手中,筆尖黯淡無光,昭示著他此刻的油盡燈枯。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邁向最近的一塊黑石。
腳尖落下的瞬間,粘稠的墨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冰冷刺骨的遲滯感和混亂的靈韻衝擊直衝腦海,讓他眼前一黑,身形微晃。
“小心!”
江白鷺低喝,幾乎是同時踏上同一塊黑石。
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靠近,陸硯舟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和汗味,與江白鷺身上淡淡的鐵鏽味和冰冷煞氣混合在一起,在這絕望之地竟生出一絲奇異的、相互支撐的暖意。
“跟緊我。”
陸硯舟穩住身形,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墨池渾濁的表面,靈犀之眼勉強催動。
他能“看”到墨池下混亂靈韻的流向,如同無數條扭曲的暗流。
“踩著我的落腳點,避開那些靈韻渦旋!”
他指向下一塊隱約可見的黑石,距離足有丈許。
話音未落,陸硯舟已猛地發力躍出!
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略顯滯澀的弧線,落腳點正是他“看”到的靈韻相對平穩之處。
噗!粘稠的墨汁沒至小腿,巨大的吸力傳來,混亂的靈韻如同針扎般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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