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138章 血硯同調(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琉璃光橋在腳下微微震顫,流動的白金光澤在濃稠的墨色霧氣中劃出一道脆弱而堅韌的通途。

陸硯舟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謹慎,足底傳來奇異的彈性,如同踩在凝固的暖陽之上。光橋內部,細密的蘭草葉脈紋路隨著他的步伐明滅流轉,散發出溫潤的瑩光,勉強照亮身前丈許之地。

深淵的黑暗在橋下無聲翻湧,那粘膩沉重的咀嚼聲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沉悶、更加接近,如同潛伏在墨海深處的巨獸,正不懷好意地覬覦著橋上兩個渺小的生靈。

江白鷺依舊昏迷,滾燙的額頭抵著陸硯舟被灼傷的左肩,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帶來鑽心的刺痛。

她右臂的荊棘烙印雖已黯淡,但烙印下方的皮膚依舊灼熱異常,像一塊未曾冷卻的烙鐵。而緊貼烙印的青石硯,則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

硯體上密佈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崩開,但那株雙生墨玉蘭卻光華灼灼,純白與金紋的兩片花瓣飽滿欲滴,第三片花瓣的雛形在花苞頂端鼓脹著,透出溫潤的玉色,貪婪地汲取著烙印深處殘餘的、混亂的能量。

危險並未解除。

陸硯舟能清晰地感覺到,光橋的根基並不穩固。構成橋體的琉璃物質內部,正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激烈的拉鋸戰。

一股源自江白鷺烙印深處的、殘餘的狂暴金焰,如同不甘被馴服的野馬,在琉璃脈絡中左衝右突,試圖掙脫束縛,重新爆發出焚盡一切的毀滅之力。

而墨玉蘭延伸出的白金根鬚,則如同堅韌的韁繩,死死纏繞、引導、轉化著這股暴戾的能量,將其融入光橋的結構,維繫著這方寸通途的存在。

每一次金焰的衝擊,都讓光橋猛地一顫,腳下的琉璃光澤便黯淡一分,甚至出現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紋。

而每一次墨根的壓制,又讓光橋重新穩固,裂紋彌合。這微妙的平衡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脆弱得令人窒息。陸硯舟甚至能感覺到青石硯在他掌心傳來的痛苦震顫——那是墨玉蘭根鬚被狂暴金焰灼燒、撕裂的痛楚。

不行,這樣下去,不等走到彼岸,光橋就會因為內部能量的持續衝突而崩潰,兩人必將再次墜入深淵。

必須主動干預,強行穩定這脆弱的平衡。

陸硯舟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和全身的劇痛。他將江白鷺小心地放下,讓她靠坐在自己身前,背對著他。她軟軟地倚靠著他,滾燙的背脊緊貼他的胸膛,灼熱的烙印氣息混合著她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

他伸出還能活動的右手,探向腰間那支飽經風霜、靈韻近乎枯竭的點星筆。筆桿冰涼,筆尖的星點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目光掃過江白鷺蒼白的側臉,又落在自己焦黑劇痛的左肩傷口上。

“借點東西,江校尉。”陸硯舟低聲自語,聲音在死寂的深淵上空顯得格外清晰。他毫不猶豫,用點星筆尖銳的筆鋒,在自己左肩焦黑捲曲的傷口邊緣,狠狠一劃。

劇痛傳來,一股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沿著手臂蜿蜒流下。他沒有停頓,又用筆鋒在江白鷺右臂荊棘烙印邊緣,那片屬於他指尖的焦痕旁,輕輕一劃。昏迷中的江白鷺身體本能地一顫,烙印深處逸散出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金芒,與湧出的鮮血瞬間混合。

陸硯舟迅速將點星筆的筆鋒,分別浸入自己左肩的鮮血,以及江白鷺烙印旁那混合了微弱金芒的血跡之中。

原本黯淡的點星筆,在沾染了兩人鮮血的剎那,筆桿猛地一顫。筆尖那點微弱的星芒驟然亮起,不再是純粹的白芒,而是透出一種奇異的、帶著淡淡金邊的赤紅色。彷彿沉睡的星辰被注入了生命的熱力,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靈韻波動,從筆尖散發開來。

陸硯舟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左手無力垂著,只能單憑右手,將飽蘸了兩人混合血墨的點星筆,高高舉起,對準腳下流動的琉璃橋面。

筆鋒懸停,靈犀之眼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構成光橋的琉璃物質不再是渾然一體,而是清晰地分成了兩股糾纏、衝突的能量流。一股赤金狂暴,如同奔騰的熔岩(金焰殘餘);一股白金堅韌,如同編織的脈絡(墨根轉化)。它們相互撕扯、湮滅、又強行融合,正是這衝突造成了光橋的震顫與不穩。

“給我——定下來!”

陸硯舟低喝一聲,飽蘸血墨的點星筆,帶著他全部的意志和殘存的靈韻,狠狠點落在光橋能量衝突最為激烈的核心節點之上。

筆鋒落下的瞬間,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了冰面。混合血墨接觸琉璃橋面的剎那,爆發出刺目的紅金光芒。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阻力猛地從筆桿傳來,震得陸硯舟右臂劇痛,虎口幾乎崩裂。

這不是書寫,這是對抗,是以自身精血為引,以點星筆為橋樑,強行介入兩種狂暴能量的衝突核心,將其調和、平衡。

青石硯在陸硯舟懷中瘋狂震顫,硯心那點被汙染的血芒星點如同被投入沸水,劇烈翻滾、膨脹。陸硯舟右臂上,那些因吞噬怨念而鼓脹的紫黑經絡,此刻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瞬間暴漲、虯結。狂暴的衝突能量透過點星筆,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倒灌進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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