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甲九瞬間察覺,鐵面下的聲音冰冷刺骨。他左手五指猛地一勾,操控左側傀儡纏住刑天墨兵,右手血墨線如同毒蛇般一抖。
原本圍攻墨兵的三隻敗筆怨靈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三道扭曲的黑煙,帶著刺骨的怨念尖嘯,從三個刁鑽的角度撲向江白鷺。同時,右側那隻血墨傀儡放棄了對墨兵腰腹的攻擊,巨大的血墨覆蓋的右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當頭朝著江白鷺狠狠拍下,爪未至,那股腥甜粘稠的腐蝕氣息已撲面而來。
生死一線。
江白鷺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她前衝的速度不減反增,斬秋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淒冷的銀月弧光。
“破邪——斬!”
刀鋒之上,並非她慣常的凌厲刀氣,而是被她以自身殘存靈韻為引,強行在刀身鐫刻下的數個微小卻金光粲然的古體符文,這些符文並非守墨靈文,而是靈捕司秘傳,專克陰邪怨穢的“破邪金文”。
刀光如電,精準無比地斬過撲來的三道怨靈黑煙,破邪金文爆發出璀璨金光,如同烈陽融雪,三隻怨靈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形體在金光照耀下瞬間扭曲、潰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但江白鷺也被這硬碰硬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刀柄,前衝的勢頭為之一滯。
而頭頂,那覆蓋著粘稠血墨的巨爪,已然遮天蔽日般落下,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避無可避。
“喝啊——!”江白鷺眼中厲色一閃,竟是不退反進,她猛地擰身,將全身最後的力量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巨爪落下的正下方、那傀儡胸腔與青銅鏈條連線的位置——悍然撞去。同時,斬秋刀被她反握,刀尖朝上,刀身上所有的破邪金文瞬間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凝練到極點的金色厲芒,直刺傀儡下腹那青銅機括核心的位置。
以身為餌,刀作獠牙,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瘋子!”甲九驚怒交加,他沒想到這女人如此悍不畏死,操控傀儡巨爪下拍的速度更快三分。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血墨巨爪狠狠拍在江白鷺左肩之上,覆蓋著粘稠血墨的爪尖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撕裂了她殘破的護身軟甲,深深嵌入皮肉骨骼之中,刺耳的“滋滋”聲響起,血墨恐怖的腐蝕性瞬間爆發。
“呃——!”江白鷺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左肩處傳來骨頭碎裂的脆響和血肉被腐蝕消融的劇痛,她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
然而,就在這劇痛與墜落之中,她反握的斬秋刀,那凝聚了所有破邪金文力量、化作一點金芒的刀尖,也狠狠刺入了傀儡胸腔下方、那青銅鏈條與機括核心連線的傳動軸縫隙之中。
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在轟鳴的戰場上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如此清晰。
刀尖精準地卡死在青銅傳動軸的關鍵節點,燃燒到極致的破邪金文之力順著刀身瘋狂湧入那精密的蝕文機括之中。
那隻血墨傀儡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胸腔內的機括核心發出刺耳的摩擦和爆鳴聲,原本穩定輸送怨念能量的青銅鏈條劇烈震顫,連線處火花四濺,整個傀儡的動作瞬間陷入徹底的混亂和僵直,它拍落的巨爪甚至來不及收回,就那樣僵硬地停在半空,爪尖還滴落著江白鷺被腐蝕的鮮血。
成功了。
江白鷺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廢墟之上,左肩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見骨,慘綠的腐蝕效能量如同活物般在傷口邊緣蔓延,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斬秋刀依舊死死卡在傳動軸中,刀身佈滿裂痕,那些鐫刻的破邪金文卻在緩緩黯淡、消散……
不,並非消散。
江白鷺驚覺,那些黯淡的金色符文,竟化作絲絲縷縷溫暖卻帶著灼痛感的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般,主動流向她左肩那恐怖的腐蝕傷口,金光與慘綠的腐蝕能量接觸,發出更劇烈的“滋滋”聲,如同水火相激,劇痛瞬間倍增,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傷口內攪動。
“啊——!”饒是以江白鷺的堅韌,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劇烈痙攣。但這劇痛之中,那原本瘋狂蔓延的慘綠腐蝕能量,竟被這轉移而來的破邪金文之力死死抵住、甚至緩緩逼退了一絲,雖然無法立刻淨化,卻如同築起了一道金色的堤壩,暫時延緩了蝕文對她身體的全面侵蝕。
代價是,斬秋刀徹底失去了光澤,刀身裂紋密佈,彷彿隨時都會碎裂。而那道轉移的金文之力,也正以她的血肉和生命力為燃料,在傷口處與蝕文進行著殘酷的拉鋸戰。
“白鷺!”陸硯舟目眥盡裂,心膽俱裂的嘶吼脫口而出,他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看到她在劇痛中痙攣的身體,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與恐慌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青石硯在他頭頂瘋狂震顫,硯池底部那道裂痕在主人劇烈的心緒波動下,猛地蔓延開一道新的分支,硯心深處,那點星髓蘭的嫩芽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光芒急促閃爍,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