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161章 墨染歸途(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九道青銅鎖鏈虛影貫穿地脈,如同八根定海神針,死死鎖住了這片區域的怨氣洪流。鎖鏈表面,無數被喚醒的儒生銘文虛影閃爍著純淨的微光,如同紛揚的星火,源源不斷地融入鎖鏈之中。青白光芒交纏,將肆虐的青紅閃電死死壓制,整個九符鎖龍大陣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但這穩固之下,是甲九睚眥欲裂的狂怒。

“螻蟻!竟敢——!”他透過玄鐵面具的嘶吼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感,血墨線在指間瘋狂震顫,試圖重新勾連那兩隻徹底僵直的血墨傀儡。然而,反饋回來的只有地脈深處被鎖鏈牢牢禁錮的沉重凝滯感,如同山嶽鎮壓。丙七捂著胸口,嘴角不斷溢位黑血,眼神渙散;丁三更是斷臂處焦黑一片,蜷縮在地痛苦呻吟,早已失去了戰力。

陸硯舟用殘存的手臂死死撐住地面,不讓自己徹底倒下。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碎裂的臟腑,帶來刀剮般的劇痛。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滴落在身下冰冷的廢墟塵埃裡。手中的點星筆,那道貫穿筆身的裂痕猙獰刺目,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斷裂。青石硯懸浮在他頭頂,光華黯淡到了極致,硯底蛛網般的裂痕觸目驚心,硯心那點星髓蘭的嫩芽蜷縮著,微弱的光芒在裂痕陰影中艱難閃爍,每一次明滅都顯得搖搖欲墜。

他的後背,毫無保留地擋在江白鷺身前,對著那兩隻近在咫尺、卻如同死物的猩紅巨爪。

“壇…基……”陸硯舟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赤紅的眼瞳死死盯著廢墟豁口深處——那被掀開的地表之下,三根溫潤如玉、形如仙鶴長足的支撐柱,穩穩託舉著定魂墨壇的玉石基座。其中一根鶴足柱上,一道細長卻清晰的裂痕正不斷逸散出精純無比、帶著古老“定”之真意的漆黑靈韻。那是定魂墨的本源氣息。

那裂痕,是唯一的生門,也是唯一的破綻。

“鶴足……柱……”他嘶啞的聲音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耗盡力氣,試圖傳達給身後之人。

劇痛如同潮水,一陣陣衝擊著江白鷺的意識,幾乎要將她拖入黑暗深淵。左肩傷口處,蝕文的慘綠與破邪金文的燦金如同兩條毒蛇在血肉中撕咬、拉鋸,每一次能量碰撞都帶來靈魂被撕裂的痛楚。視野模糊不清,只有血色和黑暗的漩渦。

但陸硯舟那嘶啞破碎的聲音,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這混沌。

鶴足柱。

壇基。

裂痕。

這三個詞,如同在燃燒殆盡的灰燼中投入最後一點火星。

她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穿透瀰漫的煙塵和閃爍不定的青紅電光,死死鎖定了廢墟豁口深處,那根溫潤玉柱上清晰可見的裂痕,精純的黑色靈韻正從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如同絕望中流淌的生機。

機會。

唯一的機會。

“呃啊——!”劇痛帶來的痙攣讓江白鷺的身體猛地一弓,但她完好的右臂卻爆發出最後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悍勇,她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僅憑無數次生死搏殺烙印在骨子裡的本能,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猛地扣住了斜插在身旁廢墟泥土中的半截斷刀——斬秋。

冰冷的刀柄入手,殘留的破邪金文之力微弱地刺痛掌心。這柄陪伴她斬妖除魔、此刻卻為救他而折斷的刀,成了她最後的倚仗。

“賭命了……墨疙瘩!”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微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身體猛地側轉,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和意志,將所有的痛苦、憤怒、不甘以及對生的渴望,盡數灌注於右臂。

那半截斷刀,裹挾著她最後的氣力,化作一道黯淡卻筆直的金色流光,離手而出,目標,正是那根裂開的鶴足玉柱。

“攔住她!”甲九的咆哮帶著一絲破音的驚恐,他猛地甩動僅存的幾根血墨線,試圖操控那隻僵直在陸硯舟身前、距離豁口較近的血墨傀儡用身體去擋,同時,他自身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道刀光軌跡。

晚了。

就在血墨傀儡笨拙地試圖挪動龐大身軀的剎那,就在甲九的指尖即將觸及刀光的瞬間——

那貫穿地脈、汲取著無數儒生銘文力量的九道青銅鎖鏈虛影,似乎感應到了江白鷺這決死一擊中蘊含的破邪意志與守護信念。鎖鏈上流淌的、由無數儒生銘文匯聚而成的純淨白光,竟有數縷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瞬間脫離鎖鏈本體,如同乳燕投林,猛地匯入那道飛射的金色刀光之中。

黯淡的斷刀斬秋,瞬間蒙上了一層溫潤卻堅韌的乳白色光暈,金白交織,浩然正氣沛然勃發!刀光的速度和威勢陡然提升,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顫的玉碎之音,驟然響起。

那道金白交織的流光,精準無比地貫入了鶴足玉柱那道裂痕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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