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交給我!”江白鷺眼中厲色一閃,強提一口氣,她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猛地從陸硯舟懷中掙脫,右手閃電般抄起地上的斬秋刀。
刀入手,冰冷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雖然左臂被蝕文鎖鏈纏繞,傷口劇痛,靈力枯竭,但靈捕司校尉的悍勇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她單膝跪地,以刀拄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面對飛撲而來的敗筆怨靈,不退反進。
“滾開!”一聲清叱!斬秋刀狹長的刀鋒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淒冷的雪幕,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劈砍,刀鋒之上,強行逼出的最後一絲破邪靈韻,雖然微弱,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兩道最前方的敗筆怨靈被刀光掃中,發出刺耳的慘叫,怨念凝聚的形體瞬間被斬開、潰散。
但更多的怨靈如同潮水般湧來。同時,那巨大的禿鋒刀鬼已經衝到近前,鏽跡斑斑的巨大刀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朝著江白鷺當頭劈下,刀未至,那股混雜著鐵鏽與蝕文汙染的沉重風壓,已讓人窒息。
江白鷺臉色煞白,重傷之下根本無力硬撼,她猛地向側後方翻滾,狼狽地躲開這致命一擊。
巨大的刀臂狠狠劈在她剛才跪立的位置,堅硬的岩石地面瞬間被劈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江白鷺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溶洞壁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她掙扎著想再站起來,蝕文鎖鏈的束縛和巨大的消耗讓她幾乎脫力,只能勉強舉起斬秋刀,擋在陸硯舟身前,死死盯著再次逼近的刀鬼和怨靈,如同守護幼崽的受傷母狼。
“硯舟……快!”她嘶啞地喊道,聲音帶著絕望的催促。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陸硯舟目眥欲裂,江白鷺用命為他爭取的時間,分秒必爭。
“給我——開!”
他怒吼一聲,全身靈韻不顧一切地灌入青石硯,硯心光芒暴漲,右手並指如筆,凌空狂舞,那三枚正在與汙垢層艱難抗衡的金光符籙,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三顆小太陽,狠狠向下壓去。
厚實的汙垢層終於被撕裂,三個對應著“定”、“鎮”、“鎖”符文的凹槽,在汙垢下顯露出來,凹槽深處,純淨的墨玉材質閃爍著微光,玄奧的符文線條清晰可見。
就是現在。
陸硯舟眼中精光爆射,他右手猛地一引,懸浮在墨壇上方的靈文墨髓似乎感應到了下方壇體符文凹槽的呼喚,驟然波動起來。三道細如髮絲、卻凝練無比的乳白色光流,如同受到指引的靈蛇,瞬間從墨髓中分離射出,精準無比地注入了那三個剛剛顯露的符文凹槽之中。
整個墨玉墨壇,如同沉睡萬年的巨獸被注入了生命,猛地一震,壇體表面,所有被汙垢覆蓋的玄奧符文,在這一刻,齊齊爆發出微弱卻純淨的乳白色光芒,尤其是那三個被注入墨髓力量的凹槽,光芒更是熾烈。
覆蓋壇體、隔絕墨髓的汙垢層,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發出嗤嗤的哀鳴,開始大片大片地消融、剝落,壇體與上方墨髓的聯絡,正在被強行打通。
墨壇中央那噴湧汙墨的孔洞,猛地一滯,噴出的墨流驟然變得稀薄、紊亂。
下方驅動“千機括”的汙穢力量,瞬間減弱,沉重運轉的青銅齒輪發出了刺耳的、如同卡殼般的摩擦聲。
“成了?”陸硯舟心中一喜。
然而。
那三個被啟用的符文凹槽,在爆發出純淨光芒的同時,其周圍未被啟用的另外六個凹槽,卻如同受到刺激般,驟然亮起刺目的暗紅光芒。六個由純粹蝕文構成的、更加邪異、更加複雜的符文在凹槽中顯現,一股強大的反噬之力,順著符文連線的脈絡,逆衝而上。
陸硯舟如遭重錘轟擊,胸口劇痛,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灌注在符籙上的靈韻被瞬間震散,那三枚金光符籙劇烈閃爍,光芒急速黯淡。
剛剛被打通的聯絡,被那六個邪異的蝕文凹槽強行干擾、阻斷,墨壇表面的乳白符文光芒迅速被暗紅侵蝕、壓制,剝落的汙垢層竟然有重新凝固的趨勢,中央孔洞的汙墨噴湧,在短暫的遲滯後,竟有重新加劇的徵兆。
這墨壇的九宮封禁,竟有三正六邪,三個守墨正符對應六個蝕文邪鎖,正符被啟用,反而刺激了邪鎖的反撲。
“咳……九宮……需……同啟……或……同毀……”江白鷺看到這一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陸硯舟已經做到了極限,但剩下的六個邪鎖,根本不是他現在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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