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開!” 江白鷺的尖叫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她離得更遠,斬厄刀紫電剛剛亮起,根本救援不及。
就在這電光火石、鬼爪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
陸硯舟懷中,那塊被他貼身收藏、源自陸家殘卷齋的古老殘碑碎片,毫無徵兆地爆發出灼目的滾燙高溫,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胸口。
劇痛傳來的同時,一股蒼涼、厚重、彷彿承載了亙古歲月的守護意念,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徹底驚醒,猛地從殘碑碎片中爆發出來。
一道模糊的、由純粹靈韻構成的巨大古篆虛影,瞬間在陸硯舟眉心前方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筆畫古樸、結構森嚴、散發著鎮壓八荒六合氣息的巨大“封”字。
這“封”字虛影出現的剎那,時間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鬼爪狠狠抓在了“封”字虛影的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滾油潑在寒冰上的劇烈腐蝕聲,濃烈的黑氣與蒼金色的靈韻瘋狂糾纏、湮滅,鬼爪掌心那吞噬一切的蝕文漩渦,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旋轉的速度猛地一滯。
“封”字虛影劇烈地波動、明滅,彷彿隨時會潰散,但終究死死地擋在了陸硯舟的眉心之前,鬼爪尖銳的指尖距離他的皮膚,不足一寸,那冰冷的死亡觸感,清晰得讓人窒息。
殘碑護主。
這源自上古、封印著蝕文之主部分力量的殘碑碎片,在感知到同源但更加狂暴的蝕文攻擊時,終於展現出了它作為守護之基的一面。
“呃啊!” 陸硯舟被殘碑碎片爆發的高溫和意念衝擊震得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神志也因此瞬間清明,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破!” 江白鷺的厲喝終於趕到,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刀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後發先至,狠狠斬在那被“封”字虛影暫時抵住的鬼爪手腕處。
如同裂帛,紫電與黑霧激烈湮滅,那由黑霧構成的鬼爪手腕處被硬生生斬開一道巨大的缺口,粘稠的黑霧如同受傷的毒蛇般劇烈扭動、收縮。
“嘶——!”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飢餓的尖嘯,彷彿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那鬼爪猛地縮回,化作一道黑線,瞬間沒入泥沼中那裂開封印的餓鬼圖卷軸內。
卷軸表面,那道寸許長的裂痕,似乎擴大了一絲。
短暫的死寂。
只有暴雨沖刷泥沼的聲音,以及那捲軸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的陰冷死寂。
陸硯舟劇烈喘息著,胸口的殘碑碎片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高溫,那蒼涼的守護意念如同溫暖的泉水,緩緩撫平他靈魂的悸動。他死死盯著泥沼中的卷軸,又看向那在瀕臨破碎的晶牢中發出低沉威脅咆哮的饕餮獸。
“必須…毀掉它…” 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決絕。
就在這時——
一連串沉悶的、如同地火噴發般的巨響,猛地從墨淵城的方向傳來,瞬間壓過了荒古道所有的聲音。
陸硯舟和江白鷺猛地抬頭。
只見墨淵城那被厚重鉛雲和汙穢雨幕籠罩的昏暗天穹之上,數十道、不,是上百道刺目的光焰,正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沖天而起。
那些光焰顏色各異,有靈捕司專用的紫色求救雷火,有府衙官府的赤紅烽煙,甚至還有幾道屬於城中幾個底蘊深厚書院的青色文運靈焰,它們如同絕望的手臂,瘋狂地刺破厚重的雨雲,在陰沉的天空中炸開一朵朵短暫而淒厲的光之花。
上百道求救靈焰,同時升空。
這景象,比任何言語都更觸目驚心,這代表著墨淵城內部,已然大亂,那根連線著文廟墨胎的“臍帶”,那被加速孕育的邪物,恐怕…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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