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踏青石硯,將自身殘存的所有靈韻,連同那口噴出的心頭精血,全部灌注於右手食指,指尖瞬間被染成刺目的金紅色,散發出一種融合了守護意志與生命本源的磅礴氣息。
“封——!”
陸硯舟口中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斷喝,飽含著守護文脈、鎮壓邪祟的無上意志,他無視了那支鎖定自己的蝕文之箭,無視了下方無數驚恐的目光,更無視了自身飛速枯竭的生命力,他凝聚了全部心神與力量,以指為筆,以血為墨,以那空白書頁構成的無字天扉為紙,狠狠書寫下去。
第一筆落下。
一個巨大、古樸、流轉著血色金芒的“封”字古篆起筆,悍然烙印在那空白書頁構成的門扉之上。
整個無字天扉劇烈震顫,門內翻滾的粘稠黑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瘋狂地咆哮、翻滾,構成門框的蝕文星芒鎖鏈發出刺耳的尖嘯,光芒明滅不定。
“呃啊!” 陸硯舟身體劇震,如遭重擊,一股恐怖的、源自門扉內部的冰冷反噬之力,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扎入他的神魂,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嚥下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鬢角一縷原本烏黑的髮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變得灰白。
“陸硯舟!” 下方,剛剛恢復一絲意識的江白鷺,恰好目睹了這一幕,她看到了陸硯舟逆天而上的背影,看到了他指尖刺目的血芒,更看到了他鬢角瞬間出現的灰白,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比右臂焦骨灼燒的痛楚更甚百倍,她想要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無字樓主投影那空白的“面孔”似乎轉向了陸硯舟,冰冷的意念鎖定了他。指尖的蝕文之箭蓄勢待發。
但陸硯舟不管不顧。
“封——!”
他再次怒吼,指鋒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劃下第二筆。
“封”字古篆的第二筆落下,血色金芒暴漲,門扉之上的空白書頁彷彿被滾燙的烙鐵灼燒,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構成書頁的奇異材質竟開始扭曲、翻卷,門內傳出一聲沉悶而憤怒的咆哮,彷彿某種沉睡的巨獸被強行驚醒。
陸硯舟的身體再次劇震,又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死死壓住。他鬢角的灰白迅速蔓延,如同霜雪侵蝕,頃刻間覆蓋了小半頭髮,臉頰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皮膚失去了光澤,彷彿生命正在被飛速抽離。
“阻止他!” 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水鏡中,玉骨手指猛地向前一送,那支蓄勢已久的蝕文之箭撕裂空間,帶著滅絕一切的氣息,直射陸硯舟後心。
箭矢未至,那恐怖的毀滅氣息已讓陸硯舟如墜冰窟,背心刺痛,但他書寫的手,沒有絲毫顫抖!第三筆,帶著玉石俱焚的氣勢,悍然落下。
“封——!!!”
第三筆落下,“封”字古篆已具雛形,磅礴的封印之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狠狠勒進無字天扉,構成門扉的空白書頁瘋狂扭曲,邊緣的星芒蝕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崩裂,門內翻滾的黑暗被強行壓制、收縮。
陸硯舟的頭髮,在這一筆落下的瞬間,已白了大半,身形搖搖欲墜,腳踏的青石硯臺裂痕再次浮現,湛藍核心的光芒急劇黯淡,但他眼中燃燒的意志,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最後一筆,只差最後一捺。
陸硯舟凝聚了生命最後的光華,指尖那點金紅血芒璀璨到極致,帶著終結一切的封印意志,狠狠朝著那“封”字最後一捺的位置點去。
“結束吧!” 他心中無聲吶喊。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剎那——
水鏡之中,那無面投影的雪發無風自動,一直垂在身側的另一隻玉骨手掌,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不知何時,竟握著一團微弱卻無比玄奧的湛藍星芒碎片,那碎片殘缺不全,卻散發出與李昀陶硯曾投影出的河圖虛影同源的氣息。
赫然是半枚被強行攫取、凝聚的河圖虛影。
“哼!” 一聲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輕哼響起。
玉骨手掌猛地一握。
那半枚璀璨的河圖虛影,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完美無瑕的玉指,硬生生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