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按住腰間的青石硯,硯池中的河圖碎片果然微微震顫起來,散發出柔和的藍光,與石門上的星圖產生了共鳴。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點星筆也開始發燙,筆身的九道水文符流轉著銀芒,指向星圖上的九個不同位置。
“不止。”畫皮娘子也發現了異常,“你看這河洛軌跡,像是需要特定的靈韻來啟用。”
陸硯舟運轉靈犀之眼,果然看到石門上的河洛軌跡中有微弱的靈韻在流動,但並不連貫,像是缺少了某種引導。他嘗試著將點星筆靠近其中一處軌跡,筆尖的銀芒立刻被軌跡吸收,那一段的靈韻流轉明顯加快了幾分。
“需要用點星筆引導靈韻,按照特定的順序啟用這些軌跡。”陸硯舟恍然大悟,“而河圖碎片,應該是啟動整個星圖的鑰匙。”
就在這時,身後的水面傳來劇烈的響動,澤底守護靈已經掙脫了花瓣網的束縛,正朝著平臺這邊緩緩移動,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水面上,令人窒息。
“沒時間猶豫了。”江白鷺握緊雁翎刀,擋在陸硯舟身前,“你專心開門,我來擋住它。”
陸硯舟看著她堅定的背影,又看了看石門上的星圖,深吸一口氣:“小心。”
他不再猶豫,將青石硯解下放在石門旁,硯池中的河圖碎片藍光大漲,與石門上的空缺位置精準對應。同時,他舉起點星筆,按照靈犀之眼捕捉到的靈韻流動規律,開始啟用石門上的河洛軌跡。
銀芒順著筆尖注入軌跡,一道、兩道、三道……隨著被啟用的軌跡越來越多,石門上的星圖開始緩緩亮起,那些沉寂的古文也隨之發光,彷彿沉睡萬載的巨獸正在甦醒。
青石硯中的定魂墨和淨化餓鬼圖後殘留的靈韻突然劇烈翻湧起來,與石門上的星圖產生了奇異的共鳴。陸硯舟能感覺到,硯中儲存的靈韻正在被石門緩慢吸收,同時,石門也反饋回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靈韻,順著點星筆湧入他的體內。
“這是……”陸硯舟心中震驚,這股靈韻純淨而浩瀚,竟在修復他之前強行共鳴《禹貢》殘片時受損的經脈。
就在星圖啟用到第八道軌跡時,澤底守護靈已經爬上了平臺,數十條觸手如同黑色的巨蟒般朝著陸硯舟纏來。
“休想過去。”江白鷺一聲厲喝,雁翎刀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她迎著觸手衝了上去,刀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暫時逼退了守護靈的攻勢。但她左臂的蝕紋已經徹底變黑,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顯然已到極限。
“最後一道。”陸硯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體內所有靈韻注入點星筆,猛地點向最後一道河洛軌跡。
第九道軌跡被啟用的瞬間,石門上的星圖徹底亮起,河圖碎片與石門空缺完美融合,發出刺眼的青金色光芒。整座石門開始劇烈震動,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裡面更加深邃、更加宏偉的宮殿大廳。
而隨著石門開啟,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磅礴靈韻從殿內湧出,澤底守護靈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竟轉身逃入了沼澤深處,再也不敢靠近。
“成功了……”江白鷺鬆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便要倒下。
陸硯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入手處一片滾燙——她的體溫因為蝕紋發作而升高了不少。
“先進去再說。”陸硯舟半扶半抱著江白鷺,對畫皮娘子說道。
畫皮娘子點點頭,率先走進石門。陸硯舟扶著江白鷺緊隨其後,剛踏入殿內,身後的石門便緩緩關閉,將沼澤的陰暗與潮溼隔絕在外。
殿內比想象中更加宏偉,無數根盤龍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地面由光滑的黑色石板鋪成,上面刻著與石門相同的星圖。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的高臺上,那裡懸浮著一個由純粹靈韻構成的光團,散發著與河圖碎片同源、卻更加磅礴浩瀚的氣息。
“那是……”陸硯舟呼吸一滯。
“洛書。”畫皮娘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真的是洛書。”
就在這時,陸硯舟腰間的青石硯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硯池中的定魂墨和殘留靈韻翻湧得更加劇烈,竟在硯中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而大殿地面的星圖也隨之亮起,與青石硯中的漩渦產生了共鳴。
陸硯舟低頭看向青石硯,心中突然湧起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這座澤底墨宮,或許根本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個巨大的……硯臺?
這個念頭剛起,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陸硯舟抬頭望去,只見高臺上的洛書光團劇烈波動起來,而在光團的陰影裡,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緩緩轉身,周身環繞著詭異的黑氣,雖然看不清面容,陸硯舟卻瞬間認出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無字樓主,他果然已經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