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殿深處傳來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巨石,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穹頂的星圖大陣因這股力量而劇烈閃爍,那些原本溫順流轉的星辰紋路竟開始扭曲,彷彿隨時都會崩裂。陸硯舟被湛藍光柱包裹的身軀微微一顫,與河圖碎片的共鳴突然變得滯澀——這股威壓,竟能干擾靈韻規則的運轉。
“樓主……真的來了?”畫皮娘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人皮圖上的緋紅靈韻劇烈波動,顯然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江白鷺握緊雁翎刀,目光銳利如鷹:“不管是誰,想奪走河圖碎片,都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刀。”她左臂的蝕紋在那股威壓下隱隱作痛,卻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倔強。
陸硯舟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河圖碎片正在呼喚自己。那枚湛藍晶石懸浮在大殿中央,內部的星河流轉越來越快,散發出的靈韻也越來越磅礴。他知道,必須在樓主到來之前掌握碎片,否則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深吸一口氣,陸硯舟再次運轉《墨引訣》,將體內與碎片共鳴產生的湛藍靈韻全部調動起來。點星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橋樑般連線起他與晶石:“河圖歸位,守墨承天!”
湛藍晶石輕輕震顫,緩緩朝著陸硯舟飛來。就在兩者相距不足三尺之時。
一直被江白鷺和畫皮娘子壓制的陳副使突然發出一聲獰笑,他的身形驟然模糊,竟化作一道黑影繞過兩人的防線,直撲江白鷺身後。“江大人,嚐嚐這個。”
江白鷺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回身揮刀。但她終究慢了一步,陳副使袖中突然竄出九道漆黑鎖鏈,鎖鏈上佈滿了扭曲的邪文,如同活過來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向她的四肢。
“蝕文鎖!”陸硯舟目眥欲裂,他沒想到陳副使竟藏著如此惡毒的手段。
江白鷺的雁翎刀“驚鴻”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刀身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試圖斬斷鎖鏈。但那些漆黑鎖鏈異常堅韌,金光斬在上面竟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反而激起了鎖鏈上邪文的兇性。
鎖鏈末端突然幻化出無數細小的毒牙,狠狠咬在江白鷺的手臂上。一股陰寒刺骨的靈韻順著傷口湧入她的體內,所過之處,原本純淨的靈韻竟如同被汙染的墨汁般迅速變黑。江白鷺悶哼一聲,只覺得四肢傳來一陣劇烈的麻痺感,握刀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江白鷺又驚又怒,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韻正在被鎖鏈快速吞噬,彷彿有無數只毒蟲在體內鑽動。
陳副使緩步走到江白鷺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他的額頭突然浮現出一枚詭異的金色咒印,咒印上流淌著與鎖鏈同源的邪文:“江大人,不必掙扎了。這蝕文鎖是樓主親賜的真言所化,專門剋制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靈韻。”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鎖鏈上的邪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樓主說,只有真正領悟蝕文力量的人,才配執掌天下靈韻。像你們這種固守成規的守墨人和靈捕,早就該被時代淘汰了。”
“你這個叛徒!”江白鷺怒視著陳副使,眼中充滿了鄙夷和憤怒,“你以為投靠無字樓就能得到力量?最終只會淪為蝕文的傀儡。”
“傀儡又如何?”陳副使嗤笑一聲,猛地收緊鎖鏈,“只要能獲得無上力量,就算是傀儡,也比你們這些將死之人強。”
劇烈的疼痛讓江白鷺忍不住彎下了腰,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但她的目光依舊堅定,死死盯著陳副使,彷彿要用眼神將他刺穿。
“放開她!”
一聲怒喝響徹大殿,陸硯舟終於從河圖碎片的吸引中掙脫出來。他看著被蝕文鎖困住的江白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點星筆在他手中劇烈震顫,筆身的銀芒與他眼中的湛藍光芒交相輝映。
“潑墨凝形,玄龜盾!”
陸硯舟一聲低喝,點星筆在空中疾書。墨色靈韻如同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玄龜盾牌。盾牌上佈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厚重而沉穩的氣息,正是守墨術中防禦力極強的玄龜盾。
陳副使操控著兩道蝕文鎖,如同毒蛇般射向陸硯舟。鎖鏈重重撞在玄龜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牌上的符文劇烈閃爍,竟被鎖鏈撞得凹陷下去,表面浮現出絲絲黑氣——蝕文的力量,竟能腐蝕守墨術凝聚的靈韻。
陸硯舟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一陣發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他看向手中的點星筆,發現筆身的銀芒竟黯淡了幾分,顯然是消耗巨大。
畫皮娘子趁機祭出人皮圖,無數緋紅符紙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陳副使。但陳副使早有防備,操控著剩餘的蝕文鎖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將符紙全部擋在外面。那些符紙一觸碰到屏障,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作飛灰。
“沒用的。”陳副使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懸浮在陸硯舟身旁的河圖碎片上,“陸硯舟,識相的就把碎片交出來,或許我還能在樓主面前替江大人求個情,讓她死得痛快點。”
陸硯舟沒有理會陳副使的挑釁,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白鷺身上。他能看到,蝕文鎖上的邪文正在不斷蠕動,江白鷺身上的靈韻流失得越來越快,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
“白鷺,撐住!”陸硯舟沉聲道,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點星筆上,“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精血融入筆中,點星筆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陸硯舟雙手緊握筆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守墨秘術,破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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