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眨眼之間,它就跨越了數里的距離,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殘卷齋所在的方向狠狠拍下,目標明確,就是這座承載著守墨人傳承、剛剛阻擋了黑潮的小店。
“守住!”陸硯舟嘶吼一聲,將體內僅存的靈韻全部注入河圖碎片。湛藍的光芒與殘碑的金光相互呼應,光幕瞬間膨脹,表面的守墨人印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江白鷺也同時拔刀,金色的刀芒沖天而起,與光幕融為一體。她的眼神銳利如鷹,儘管知道這一擊的恐怖,卻沒有絲毫退縮。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整個墨淵城。黑霧巨爪與金光光幕碰撞的剎那,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在撞擊點周圍浮現又湮滅。狂暴的靈韻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城內不少房屋的瓦片都被震飛,膽小的百姓早已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殘卷齋內,陸硯舟和江白鷺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狠狠撞在牆上。陸硯舟噴出一口鮮血,視線瞬間模糊,他能感覺到光幕正在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守墨人殘靈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淡。
“硯舟!”江白鷺掙扎著爬起來,嘴角也溢位鮮血,她看向窗外,臉色變得慘白——那隻黑霧巨爪雖然被擋住了,但光幕的裂痕正在不斷擴大,隨時可能崩碎。
陸硯舟咬緊牙關,強撐著站起身。他看向殘碑,碑面的“薪火相傳”四個字正在閃爍不定,彷彿風中殘燭。他知道,僅憑他們兩人和這些殘靈的力量,恐怕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已經變得黯淡的守墨人殘靈,突然再次亮起,那位唐衫女子的殘靈第一個衝向光幕的裂痕,化作一道金色的符文填補上去;緊接著是老兵、孩童、書生……無數殘靈前赴後繼,用自己最後的力量修補著光幕。
“他們在……燃燒自己的殘靈!”江白鷺的聲音帶著哽咽。
陸硯舟看著那些前赴後繼的透明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悲憤。這些守墨人,即便化作殘靈,也依然在踐行著守護的使命。
“我們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陸硯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看向江白鷺,“白鷺,幫我!”
江白鷺毫不猶豫地點頭,握緊了驚鴻刀。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將河圖碎片按在殘碑上。“以我之血,引碑之力,以我之魂,承守墨之諾!”他嘶聲喊道,掌心再次滲出鮮血,這一次,血液不再是紅色,而是帶著淡淡金光的赤金色。
赤金色的血液滲入殘碑,碑面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薪火相傳”四個古篆如同活過來一般,飛出碑面,懸浮在光幕前方,不斷旋轉,散發出更加磅礴的力量。
江白鷺也同時動了。她縱身躍起,驚鴻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圓弧,金色的刀芒與赤金色的符文相互呼應,形成一道新的屏障,擋在了光幕前方。
黑霧巨爪再次落下,這一次,卻被赤金色的符文和金色的刀芒死死擋住,巨爪上的邪文發出痛苦的嘶鳴,竟然開始出現消融的跡象。
“有用!”陸硯舟心中一喜,正想再加把勁,卻感覺到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正在逼近。
他抬頭望去,只見蝕文靈境的方向,又一隻黑霧巨爪正在凝聚,而且比之前的更加巨大、更加恐怖。
陸硯舟和江白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們身後,是無數守墨人用生命守護的墨淵城;他們面前,是毀天滅地的蝕文之主。
但他們不是孤軍奮戰。
殘碑的光芒依舊璀璨,守墨人殘靈的犧牲化作了最堅固的壁壘,河圖碎片與驚鴻刀相互呼應,散發出不屈的光芒。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點星筆。江白鷺也調整好了呼吸,驚鴻刀再次蓄勢待發。
無論接下來面對的是怎樣的恐怖,他們都將站在這裡,用手中的筆與刀,用心中的信念與傳承,守護下去。
因為他們是守墨人與衛道者,因為薪火已傳,守護不息。
殘卷齋外,黑霧巨爪再次落下,而這一次,金光與金芒交織,形成了一道永不熄滅的守護之光,照亮了整個墨淵城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