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開,漢東官場再次陷入議論之中。
誰也沒想到,這位空降而來的代省長,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坐鎮省政府、收攏權力,而是一頭扎進了基層,擺出一副“埋頭調研、不問政事”的姿態。
有人說,李長河是真穩重,懂規矩,不摸透情況絕不亂出手;
有人說,他是故作姿態,用調研當掩護,暗地裡觀察漢東的深淺;
還有人說,他是在躲避京州城的權力漩渦,先把自己置身事外,再伺機而動。
一時間,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省直各大機關單位裡,人心再次浮動起來。此前因為高育良調離、李長河空降帶來的不安,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發濃重。幹部們紛紛觀望,想看看這位笑眯眯的代省長,到底會在調研中發現什麼、關注什麼、偏向什麼。
祁同偉第一時間接到了下面的彙報,得知李長河輕車簡從下基層,眉頭微微一蹙。他立刻安排政法系統各地部門,密切配合調研,做好安保與接待,卻又反覆叮囑,不得主動靠近、不得刻意迎合,一切按規矩來。他很清楚,李長河這種做法,看似無害,實則最是兇險——不發聲,不表態,不干預,恰恰是最可怕的試探。
李達康在省政府主持日常工作,依舊雷厲風行,抓專案、促投資、穩經濟,絲毫沒有因為李長河的離開而放緩節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長河越是沉下去,越是在觀察漢東的經濟底盤,而自己這個常務副省長,就是他第一個要觀察的物件。此刻唯有把工作幹得更實、更硬、更漂亮,才能在未來的博弈中站穩腳跟。
田國富則在省紀委機關內部,召開了一次小型工作會議,要求全省紀檢監察系統,嚴格依規依紀履職,對近期全省範圍內的調研活動、幹部動向、輿情動態,做到全程掌握、心中有數。他始終堅信,一位突然空降、背景模糊、行事低調的高官,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把自己藏在基層裡。
而這一切,林舟全都看在眼裡,靜在心裡。
他站在省委大樓的窗前,望著李長河車隊遠去的方向,眼神平靜而深邃。
李長河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說得冠冕堂皇,做得無可挑剔。可越是這樣,越讓林舟確信,此人帶著明確的目的而來。他下基層,不是為了聽好話、看成績,而是為了找問題、摸底牌、查脈絡。他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漢東的權力結構、利益格局、幹部生態、民生實情,摸得一清二楚。
這場看似平和的調研,本質上,是一場無聲的滲透。
李長河用最溫和的姿態,做著最深入的試探;用最正當的理由,布著最隱秘的棋局。
漢東的天,依舊晴朗,可雲層之下,早已風起雲湧。
林舟輕輕吐出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平靜地吩咐道:“通知下去,全省各地市,全力配合李長河同志的調研工作,實事求是,不誇大、不遮掩、不搞形式主義,讓他看到一個最真實的漢東。”
他倒要看看,這位笑眯眯、胖乎乎、來路神秘的代省長,在走遍漢東大地之後,會說出怎樣的“發言權”。
一場以調研為名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上班,省委辦公大樓剛恢復正常秩序,林舟就立刻讓秘書分頭去請——祁同偉、李達康、田國富三人,馬上到書記辦公室開會。
沒有提前預告,沒有長篇鋪墊,緊急小範圍碰頭,本身就透著不一般的分量。
沒過多久,三人先後趕到。
祁同偉一身正裝,神情沉穩,進門後微微點頭示意,安靜落座。
李達康依舊腰桿筆直,神色幹練,自帶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場,坐下後雙手放在膝上,只等林舟開口。
田國富面色平靜,眼神內斂,紀委書記的身份,讓他自帶一份審慎與嚴肅。
幾人一坐定,辦公室裡的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林舟坐在主位,目光緩緩從三人臉上掃過,語氣沉穩,開門見山:
“今天把你們三位叫來,不多繞彎子。昨天,新任省委副書記、代省長李長河同志已經到任,並且第一時間下去,到全省各地市開展調研。他自己也說了,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這段時間,他會把主要精力放在跑基層、摸實情上。”
:度力的音定錘一著帶,重加微微音聲,頓了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