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一齣，全國農業系統瞬間繃緊了神經。
所有人都心裡有數，這位新上任的林委員，年紀輕輕便能躋身行政院委員，主政漢江時創下驚天政績，手段之強、魄力之大，早已傳遍官場。此次突然召開如此高規格的會議，絕非走走過場、念一念檔案那麼簡單，必然是要動真格，整治農業系統的頑瘴痼疾。
短短兩天時間，全國各地的農業系統大員，紛紛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馬不停蹄趕赴指定會議地點。會場內外，戒備森嚴，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參會的各省大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心裡都打著鼓，隱隱預感這次會議必定要掀起一場大風浪。
會議當天，偌大的會議大廳座無虛席，前排坐著農業農村部的一眾高官，後排依次是各省分管農業的副省級官員、農業廳廳長，所有人正襟危坐，眼神緊盯主席臺，偌大的會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上午九點整，林舟身著正裝，面色沉穩，邁步走上主席臺，在主位落座。他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寒暄問候，目光掃過全場，那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全場所有參會人員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坐得更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秘書小陳站在一旁，將一疊厚厚的調研資料、問題清單、典型案例材料，整齊擺放在林舟面前，又給各位參會人員分發了精簡版的問題彙總冊，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記錄著近三年全國農業領域的各類問題，觸目驚心。
“人都到齊了，那會議直接開始。”林舟開口，聲音不高，卻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不開慶功會，不搞虛頭巴腦的流程，只談問題，只解決頑疾，只整治亂象！”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近些年來，國家始終把農業擺在立國之本的核心位置，年年加大農業投入，鉅額財政資金撥下去，各項惠農政策推出來，目的只有一個——守住耕地紅線，保障糧食安全，讓農民增收，讓農業興旺！可實際執行下來，效果如何？問題有多少？我想，在座的各位，心裡比誰都清楚！”
話音落下，會場內依舊寂靜，不少人低下頭，不敢與林舟對視，心裡已然開始打鼓。
林舟拿起面前的第一份材料，輕輕敲了敲桌面，率先丟擲第一個重磅問題：“首先，我們來說說農業補貼資金的問題。近三年，國家累計下撥數千億農業補貼資金，這筆錢，是國家給農民的暖心錢，是支撐農業發展的救命錢，一分一釐都容不得挪用、截留、套取！可我讓秘書下去調研核查，查出來的結果，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他猛地提高音量，語氣變得嚴厲無比：“部分地方政府，層層截留補貼資金，遲遲不發放到農戶和種植大戶手中，有的甚至挪用補貼資金，用於其他無關專案，中飽私囊；部分種植大戶、農業合作社，虛報種植面積、偽造專案材料，大肆套取國家補貼，拿到錢後，既不精心耕作，也不盤活土地，拿著補貼揮霍度日，甚至依舊讓農田撂荒；還有的地方，補貼發放流程不透明、標準不統一，優親厚友，真正種糧的普通農戶拿不到足額補貼，投機取巧之輩卻賺得盆滿缽滿！”
“我這裡有資料，近三年，全國範圍內，查處的補貼截留、挪用、套取案件多達上百起，涉及資金數十億，還有大量隱藏在水下、沒被揪出來的問題！國家的錢，是用來發展農業、惠及百姓的，不是讓某些人中飽私囊、鑽空子的！你們這些地方主管領導，農業廳的負責人，平時就是這麼監管的？就是這麼落實政策的？拿著國家的俸祿，卻對資金亂象視而不見，你們對得起身上的官職，對得起廣大農民嗎？”
林舟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參會人員心上。幾個此前所在地區存在補貼問題的官員，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雙手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緊接著，林舟放下補貼材料，拿起第二份關於種植大戶負債破產的調研清單，語氣愈發凝重，怒意也更盛：“第二個問題，盲目跟風種植、無序發展，導致大量種植大戶負債累累、甚至破產跑路！這個問題，比補貼亂象更嚴重，更讓人心寒！”
“近些年，國家鼓勵土地流轉，扶持種植大戶規模化經營，本意是盤活撂荒耕地，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增加農民收入。可到了地方，完全變了味！部分地方政府，為了追求漂亮的政績資料，為了完成耕地不撂荒的考核指標，一味誇大農業種植收益，虛假宣傳，忽悠種植大戶大量貸款，盲目擴大種植規模！完全不做市場調研，不做產銷對接，不做種植規劃，典型的一窩蜂亂象！”
“今年甘蔗價格高，明年就動員所有大戶全都種甘蔗；今年辣椒行情好，後年就一擁而上擴種辣椒；某類果蔬緊俏，就不管市場容量，不管銷路，拼命讓大戶砸錢投入，貸款租地、買種苗、建基地！當地政府有沒有做過市場預警？有沒有指導大戶合理規劃種植結構？有沒有幫著對接銷售渠道？沒有！什麼都沒有！就只盯著表面資料，只要田地不撂荒，報表上的數字好看，就不管大戶的死活！”
“部委層面呢？有沒有下沉到基層，做好統籌指導？有沒有及時釋出市場供需資料，避免盲目種植？有沒有督導地方落實產銷銜接？也沒有！完全是放任自流，懶政怠政！”
林舟越說越怒，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全場人心頭一顫，不少人嚇得渾身一哆嗦。
“結果是什麼？結果就是，今年高價，明年擴種，後年滯銷！農產品大量積壓，爛在地裡、庫裡，賣不出去，價格暴跌！種植大戶前期投入的鉅額資金，全都是銀行貸款，血本無歸，還不上貸款，只能負債累累，有的傾家蕩產，有的直接破產跑路，甚至有人被逼得走投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