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陸總預判他的分工很快要變，讓我們抓緊時間辦案。可上面壓力太大，很多人因為陸總動了他們的蛋糕，有意見，明裡暗裡都在使絆子。”
鍾老聽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給鍾小艾。
他坐在女兒對面，端著自己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沉穩而通透。
在官場浮沉大半輩子，退休前更是身居要職，他太清楚這種“動蛋糕”的後果。
林舟這一路，查的是廳局級、處級幹部，端的是盤踞多年的利益集團，清的是讓老百姓恨之入骨的蛀蟲。他動的，是那些靠著關係上位、拿著高薪不幹人事、靠著吃喝擺譜的人的飯碗，是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的根基。
這些人，有的是退休的老牌家族的舊部，有的是在位的高管權貴，有的是靠著潛規則站穩腳跟的“關係戶”。林舟把他們的路斷了，把他們的錢搶了，他們自然要跳出來反對，要給上面施壓，要想辦法壓制這場風暴。
可鍾老看著女兒，眼神里滿是肯定：“按林舟說的做，抓緊時間辦，別猶豫。”
“爸，您就不擔心？”鍾小艾抬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萬一上面真的調整了陸總的崗位，我們的隊伍散了，案子辦不完，那些蛀蟲還在，怎麼辦？”
“有什麼好擔心的？”鍾老輕輕喝了一口茶，語氣平靜卻透著堅定，“林舟做的，是對的事。”
他頓了頓，緩緩道：“老百姓叫好，是對的；企業能活過來，是對的；國家的資產不被蛀空，是對的。他動了一些人的蛋糕，招來了非議，這是必然的。但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心裡有桿秤，國家的發展更有一杆秤。”
“你跟著林舟辦案，查的是貪腐，護的是國有資產，幫的是千千萬萬的普通職工。這件事，站得住腳！”
“現在的關鍵，不是擔心上層的壓力，不是擔心崗位會不會變動，而是趁著還有時間，把該查的案子查完，把該清的蛀蟲清掉，把該歸位的資產歸位。”
“你記住，專業人幹專業事，實幹者撐得起一片天。那些只會鑽營、只會擺譜的人，遲早會被淘汰。林舟這股勁，不是個人的勁，是老百姓的勁，是國家的勁。就算他暫時調離一線，這股勁也不會斷。”
“你只管按他的要求，把案子辦紮實，把隊伍帶好。至於那些風浪，自有扛得住的人去扛。”
鍾老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鍾小艾心裡的所有焦慮與不安。
是啊，她跟著林舟，從漢東大學的校園走到反腐一線，見慣了老百姓的疾苦，見慣了蛀蟲的囂張，也見慣了林舟鐵腕之下的溫柔——他會為下崗職工的困境皺眉，會為被貪腐掏空的企業惋惜，會為每一份追回來的國有資產欣慰。
他們做的，從來不是個人的事，而是關乎國家、關乎百姓的事。
“我知道了，爸。”鍾小艾握緊手中的水杯，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這就回去，再催一催各組的進度，哪怕最後崗位變動，我也要把能查的案子都查完，把能清的蛀蟲都清了，絕不給林舟留遺憾，絕不給老百姓留遺憾！”
鍾老欣慰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這才是漢東大學出來的樣子，這才是咱們老鍾家的女兒。去吧，注意休息，別熬壞了身體。”
鍾小艾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出家門。
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鍾小艾坐上車子，立刻撥通了各組組長的電話，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各組注意，現在開始，全員提速，每兩小時上報一次進度。對那些拒不配合、隱匿證據的頑固分子，直接採取強制措施，我來協調後續處置。”
掛了電話，車子疾馳在夜色中。
鍾小艾望著窗外掠過的燈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搶時間，趕進度，清蛀蟲，護資產！
而此時的林舟，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手中握著一份剛收到的訊息——上層已經透過非正式渠道，向他傳遞了“調整分工”的暗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調整分工又如何？調離一線又如何？
他已經給鍾小艾下達了最緊急的指令，已經給全國的專項組明確了方向。只要這最後一段時間，能把藏在產業深處的蛀蟲、舊賬、黑幕清掉一大半，就能為後續的整治打下基礎，就能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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