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整整一天。
墓地上空的幽光始終沒有變過，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四周的磷火依舊幽幽地飄蕩，時遠時近，像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李洛塵中間醒來過兩次，每次都會掀開帳篷的簾子，藉著手機那微弱的光亮檢視那片埋下種子的土地。
除了凍土表面凝結的一層薄霜之外，什麼變化也沒有。
然而到第二天，他再次掀開簾子時，目光頓住了。
黑蘿蔔長了出來。
一株漆黑的蘿蔔從鬆軟的土壤中探出頭來，葉片呈深紫色，邊緣泛著幽暗的光澤，根莖細長。
生長速度要比李洛塵所想的還要離譜。
他原以為少說也要等上三五天，甚至做好了守一週的準備。
沒想到才過了一天，這根黑蘿蔔便已亭亭玉立，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破土而出。
卡提希婭揉著眼睛從帳篷裡鑽出來，看了一眼那根黑蘿蔔，又看了一眼李洛塵，睡意全無地張了張嘴：“這也太快了吧？”
“確實快，這點沒得說。”
李洛塵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片深紫色的葉片，指腹觸感冰涼而厚實，帶著些許潮溼的泥土氣息。
他端詳著這根黑蘿蔔的根莖，目光從最初的一絲訝異漸漸轉為滿意。
這墓地的環境果然得天獨厚，陰冷、幽暗、幽靈系能量充沛得近乎濃郁，才能造就這根黑蘿蔔的發展。
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更多的是喜悅。
這片墓地沒白守。
“再等一等，等它們再長熟些，就能拿來引靈幽馬了。”
李洛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卡提希婭蹲在他旁邊，歪著腦袋打量著那一排黑蘿蔔，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玩意兒看起來小小的……真的能吃嗎？”
李洛塵瞥了她一眼：“又不是給你吃的。”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
黑蘿蔔的氣味在墓地中悄然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幽香，不仔細聞幾乎察覺不到，卻在陰冷的墓地裡縈繞不散。
李洛塵沒有急著採摘。
他帶著卡提希婭退到遠處，藏身於一塊半人高的墓碑後面，露出半個腦袋，目光緊鎖那片黑蘿蔔。
如同先前蹲伏雪暴馬那般，耐心等待，靜候獵物上鉤。
只要靈幽馬在附近遊蕩，它遲早會被黑蘿蔔的氣息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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