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塵快步跟上去,忍不住問道:“老大爺,這天色看著也不像要變天,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老頭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頭,花環在陽光下晃了又晃:“你們外來人看天是看雲,我們亞西亞島的人看天是看海。”
“這裡的洋流變了,底下的平衡被打破了。我數三下,你自己聽——”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腳步,也不回頭,只是豎起三根手指,開始倒計時,“三、二、一。”
最後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間,原本陽光明媚的海島突然起了一陣暴風。
轟隆隆!
天空中毫無預兆地炸起一道悶雷,幾朵濃稠如墨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天頂聚攏,海面也從方才的溫順藍綢變成了翻滾的灰綠色碎浪。
“小夥子,要是不跟著來的話,可沒有其它能讓你歇腳的地方哦。”
老頭轉過身來,頭上那圈花環已經被風吹得歪向一邊,可他那張皺紋堆疊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悠哉模樣。
李洛塵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原本還在載歌載舞的島民。
果然,雷聲剛響,島上的人便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遍似的,三三兩兩地收拾起攤位和祭品,不慌不忙地朝島中心的方向退去,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突如其來的天氣。
再打量四下,海邊那些低矮的涼棚和石灘根本擋不住即將來臨的風雨,想在這座島上找個合適的避風港,似乎還真得跟著這位神秘兮兮的老頭走。
他不再猶豫,朝代歐奇希斯和拉帝亞斯使了個眼色,跟著老頭朝島嶼深處走去。
“話說這亞西亞島,可是橘子群島的盡頭。”
老頭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風雨將至的海風將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吹得獵獵作響,他卻從容不迫。
興許是太久沒見過外人,老頭對李洛塵解說起這座島上的歷史:“這地方跟別處不同,島上世世代代供奉著四大神鳥。它們分別是火之神火焰鳥,雷之神閃電鳥,冰之神急凍鳥,還有海之神洛奇亞。”
“四大神鳥就住在附近?”李洛塵跟著他穿過一片低矮的椰林,頭頂的雷聲越來越近,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稀稀落落地砸在石板路面上。
“不住在島上,但離這兒也不遠。火焰鳥住在火之島,閃電鳥在雷之島,急凍鳥在冰之島,三座島圍著亞西亞島,各守一方。”
老頭指了指遠處海面上幾個灰濛濛的輪廓,那些小島在翻湧的烏雲下已經看不太分明:“海之神洛奇亞平時也不在島上待著,只有這片海域的平衡出大問題的時候,它才會現身。剛才那陣風,就是平衡被攪亂的訊號。”
“哇哦!這裡就是亞西亞島嗎?小霞、小建,快上島!”
與此同時,一道元氣滿滿的聲音從身後的海岸邊傳來,穿透了越來越大的雨聲,那嗓門裡的興奮勁兒跟李洛塵此刻只想找個地方躲雨的心情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反差。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艘不大的帆船歪歪斜斜地靠上了礁石灘,船頭上一個戴著鴨舌帽、肩膀上趴著一隻黃皮耗子的少年正揮著胳膊朝岸上喊,身後還跟著一個橘發少女和一個身穿綠衣服的少年。
三人手忙腳亂地跳下船,被風和雨打得東倒西歪,卻還是一路小跑地朝島內衝來。
而就在這時,少年肩膀上的耗子似乎注意到李洛塵的視線,轉了過來朝他喊了一聲:
“皮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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