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他轉頭看向不省人事的澤冕,又看向被燭月小心捲到身邊、奄奄一息的貓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斬斷。
“燭月。”他抬起頭,神色嚴峻,“你不怕火,對嗎?”
“嗯。”
“那好。”墨白蹲下身,拿起他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回首看向燭月,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瘋狂。
“我要,放火燒山!”
山頂上一直有風吹過,那些被墨白弄瞎的野獸早已在混亂中被同類殺死踐踏,剩餘的野獸漸漸停止了內鬥,再次將貪婪而充滿惡意的目光投向他們,一步步收緊包圍圈。
盯著那一雙雙只剩下原始殺戮慾望的眼睛,墨白腦海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違和感。但時間緊迫,不容他細想,那感覺瞬間便被更濃重的殺意所覆蓋。
晃晃頭,墨白讓貓黑和澤冕化作人形。貓黑雖然傷重,但還有意識。只不過他剛變回人,就慘叫一聲徹底昏迷。
只見貓黑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整個後脊背還有一大片被燙傷的痕跡。
萬幸的是,燙傷並不嚴重,沒有起泡,只是微微發紅。
情況危急,墨白只能用涼水為他做最初步的清理,然後讓昏迷的貓黑小心地趴在燭月的頭頂,儘量避免碰到背後的傷處。
澤冕的情況更為糟糕,他已完全失去意識,無法自行變回人形。他的獸形雖然不大,但若要馱著他,勢必會嚴重影響燭月的速度和靈活性。
事已至此,就算墨白心有不願,也只能把澤冕留下。
穿越大火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容不得一點閃失。墨白不可能因為一個流浪獸人,讓他們三個再次陷入險境。
“沒關係。”燭月看出了墨白的為難,他俯下身,將澤冕叼在了嘴裡,“這樣就可以了。”
“……好。”墨白壓下心底的黑暗,沒再說什麼,將火把放在了他準備好的引燃物上。
這座山上植被茂盛,乾草與新鮮的樹葉交織,火把一觸,火焰瞬間騰起。伴隨著流動的風,墨白將燃燒的引燃物奮力投向獸群之中。
很快,以山洞為中心,一圈熊熊烈火如同憤怒的赤紅枷鎖,驟然成型並瘋狂蔓延。
火焰的溫度極高,熱浪扭曲了空氣,將他們包圍在中心。濃煙滾滾,烤得墨白頭暈眼花,幾乎窒息。他端起一碗水澆在自己的身上,在燭月將他放到頭頂上後,用藤蔓把自己和貓黑綁在燭月的頭頂,最後將浸水的蛇蛻蓋住自己和貓黑的身體。
燭月的鱗片可以阻擋火焰不受傷,但他們不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野獸們被火焰阻擋的去路,它們不想放棄,卻又不敢前進。隨後,一陣山風捲著無數火星從空中簌簌落下,頃刻間,整座山頭四處都冒起了火光與濃煙。
這下,野獸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混亂一觸即發,伴隨著瘋狂的喊叫,獸世踩踏事件不斷奪走野獸們的生命。鮮血混合著火焰讓這座山成為了生命禁止的絕望之地。
“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