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邊觸及到樹葉杯,墨白微微張開嘴,燭月的蛇尾很小心地抬起,墨白貪婪地吞嚥著,感受著生命的氣息隨著水流重新注入這副幾乎要散架的軀殼。一杯水飲盡,他才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
身體恢復了力量,在蛇尾的幫助下,墨白坐起身。
“現在是什麼時候?”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起剛才已經好了很多。
在看到墨白恢復正常後,燭月才放下心,只不過語氣中還是帶著後怕:“你從昨晚睡到現在。”
“唔……”墨白用手遮住眼,抬起頭望向天空。
太陽正高,現在是中午。
記住時間之後,墨白往海風吹來處看去。
附近已然看不到山脈,他們的身邊是一條河,河對岸是樹林,順著河往東望去,滿目青翠依舊,還看不到大海的蹤影。
不過肯定已經很近了。
“貓黑的傷口是你處理的吧,他怎麼樣?”墨白不敢隨意觸碰貓黑,他怕扯動他身上的傷口。
“嗯,都是皮外傷,吃了草藥之後就好了很多。”
“皮外傷……”
墨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皮肉都翻成那樣了,還是皮外傷呢?
想到他自己明明沒受什麼傷,卻因為體力耗盡暈了這麼久,簡直了。
“你的傷都好了嗎?”
墨白看向燭月的蛇尾,只見上面依舊裹著蛇蛻,只是裡面的草藥不見了。
“沒事,已經不疼了。”燭月將蛇尾靠近墨白,塞進墨白的懷裡。墨白也沒拒絕,解開蛇蛻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新肉已經開始生長後重新將蛇蛻繫好。
“那咱們繼續前進吧,馬上就要到了。”墨白重新躺回蛇蛻,在平穩的蛇車上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燭月用蛇尾小心地探了探墨白的呼吸和體溫,確認他只是熟睡而非昏迷。那雙色彩濃重的異瞳裡的晦暗逐漸散去,他默不作聲地繼續趕路,腦中的景象卻揮之不去。
昨天,他因過度疲憊而陷入昏迷,但強烈的擔憂讓他的意識一直在掙扎。當他強行驚醒時,看到的便是全身泛著不祥潮紅、雙眼空洞無神的墨白。
他不知道墨白是怎麼獨自捉到一條黑魚,也不知道墨白走了多久才找到的水。他看著眼前這個宛如行屍走肉般的人,還未開口,墨白就再也堅持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起初,他以為墨白也只是力竭昏睡,便小心地將人安置在自己身上,先去為貓黑清理傷口。
他的清醒也是比較強行,所以並沒有堅持很長時間。強撐著為貓黑清理傷口,確認無礙後他就再次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是半夜,他是被身上的熱度驚醒的。他下意識看過去,只見墨白全身紅腫,面色甚至開始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是有些窒息。
如果墨白沒有向燭月坦白,沒有告訴燭月自己犯病的話,那麼這次,他會徹底沉入黑海,無法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