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嚶。”
黑白獸抱著幾根沾著新鮮泥土的竹筍,本想一股腦塞進墨白懷裡,但在墨白接過第一根後,就發現他再也拿不下了。它歪頭想了想,便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竹筍整齊地堆在了墨白腳邊,還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新鮮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墨白觀察著懷裡棕色的竹筍,外面包裹著數層革質外殼,上面常常有深色的斑點或細毛。這些筍殼緊密重疊,像鎧甲一樣保護著內部鮮嫩的筍肉。
“喵,喵喵。”黑白獸見墨白只是盯著看,以為這個兩腳獸不知道如何享用這般美味,連忙爬到他身邊,用爪子輕輕撥弄著竹筍最外層的外殼,示範性地撓了撓。
“嗯,我知道。”將竹筍放在地上,用骨匕撬開外殼的縫隙,一層層剝落,很快便露出了內部乳白中透著淡黃的筍肉。筍肉質地看起來就極為脆嫩,節段分明,內部中空不明顯,只有些微小的孔洞。
“品相真不錯,很新鮮。”他滿意地點點頭,望向已經支起火堆、正在打磨石鍋的燭月:“燭月,你把這竹筍放到湯裡煮了吧。”
因為他們沒有青菜能夠做炒菜,所以墨白也就沒有把豬油帶出來。燭月在聽到墨白聲音之後,放下手裡磨了一半的石鍋走過來:“小白,這就是竹筍嗎?直接煮就可以嗎?”
“可以啊。”墨白將骨匕遞給燭月,“我們人族有一道湯菜叫醃篤鮮,醃就是指鹹肉,篤就是小火慢燉,鮮就是指鮮肉和鮮筍。顧名思義,是用肉與竹筍做的。”
墨白將裝著肉乾的獸皮包取下,“我這裡面有肉乾、燻肉和鹹肉,放在一起煮就可以。”
因為沒有姜、蔥花等調味料,所以他們這道醃篤鮮只能是獸世的簡易版。不過以原材料的鮮度,做出來的味道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哦對了,我們可以用山泉水做飯。”墨白指了指身後的泉水,“我之前在網上……我之前聽別人說過,泉水會有甜味,這樣的話也可以讓飯變得更好吃。”
“好。”燭月三下五除二把竹筍的外殼剝下,同時看向墨白身後的黑白獸:“這些竹筍是你找來的嗎?”
墨白回過頭,本想借此機會表揚一下黑白獸,緩和燭月與黑白獸之間的關係,結果就見黑白獸懵懂地望著燭月,露出一副“我只是一隻什麼都不懂的小可愛”的表情。
難道黑白獸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它有“智慧”?
聯想到豹棕說過的,之前黑白獸的“表現”,墨白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
“小白,你看它做什麼?”燭月微微眯起眼,“難道是他主動帶過來的?”
“嗯,我覺得它能聽懂我說的話。”當然,知道是一回事,幫不幫忙隱瞞是另一回事。墨白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在燭月面前隱瞞是徒勞且不明智的,這傢伙敏銳得可怕,與其日後被拆穿,不如一開始就坦誠相待。
果然,他話音剛落,黑白獸立刻發出一連串委委屈屈的“哼唧”聲,小眼神幽怨地瞥了墨白一眼。見偽裝已被拆穿,它索性也不裝了,趁著墨白視線被遮擋的角度,非常明目張膽地衝著燭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燭月本想即刻拆穿黑白獸的小心機,但黑白獸變臉極快。在他目光對上的瞬間,已然恢復了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甚至還“乖巧”地舔了舔爪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燭月的錯覺。
……跟他玩心眼?
燭月嘴角不自覺掛上了笑容。
“笑什麼呢?聽到這件事很高興嗎?”墨白正等著燭月的回覆呢,結果這傢伙非但不說話,還露出十分奇怪的笑,搞得墨白一頭霧水。
“哦,沒什麼,小白想要留下它那就留下。”燭月走到墨白麵前蹲下身,攬住墨白的腰,將下巴抵在墨白的腹部,聲音又軟又甜:“小白跟我一起去煮湯,好不好?我怕我做不好,浪費了這些竹筍。”
“……咳,行。”
雖然心裡知道燭月在找藉口,但墨白也不想直接戳穿燭月的小心思,然後傷害到他的小心靈。
這樣一來,麻煩的是他自己。
只是做飯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快速擼了把燭月的呆毛,拉開燭月的手臂走向火堆。
留下燭月和黑白獸在原地,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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