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再次響起由遠到近的腳步聲,觀憐慈無意識屏氣,朝門外看去。
這次不再是那道他不想聽的聲音,老國師疼惜柔聲說:“小廚房裡還有飯,既然想好了就不要多想了,想太多隻會害了自己。”
“師父...我這麼做是對的嗎?”觀憐慈不確定地問道,通天的迷茫快要將他淹沒。
在根深蒂固的規則面前,將傷害降到最小的選擇貌似只有一條,不要產生任何糾葛,那樣在事情到來前,或許會省去撕心裂肺的疼。
“對的。”老國師語調柔和,肯定的話語如同無形的手,輕撫過他因缺少睡眠脹痛的腦袋,“這是你唯一能做的,與世人少些牽絆,少些牽扯,只有這樣你才能走下去。”
“活下去。”
觀憐慈埋在被辱中,沒有應答,崩潰後的仿徨讓他早就沒了解讀情緒的能力。
空洞的心臟似乎在附和那溫柔的語句,是啊...知天命者要想好好的活下去,除了明哲保身漠視一切外,怕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畢竟他本就無能為力。
這種痛太過刻骨銘心,越下越大的雨剿滅了凡人的情,魔胎邪骨心中不該有的萌芽,一切迴歸正路。
兜兜轉轉,被雨水滋養的花草註定在寒冬到來時枯萎,命之一字,太沉,太重。
自那日後,觀憐慈似乎成了真正的國師接班人,如雨水般普照所有人,不專情,不插手因果,不深交。
對世人皆好卻與平日的好朋友漸行漸遠,整日形單影隻,重複著命數步好的棋局。
老國師不知該滿意還是該覺得這一切來的太早,即是天定之人,為何不許他再多歡喜一陣...
想起雨夜裡那雙黑中帶紅的瞳孔,老國師指尖一顫。
看遍無數人的他,總算看到了這位澹臺質子的底蘊,他的確不簡單,根骨非凡,悟性如有神助,唯獨缺了情根。
說來極巧,觀憐慈根骨殘缺,情感充沛,若不是天命指引,他甚至不清楚為何是他。
除了心性以外,他的一切都太普通,極佳的悟性哪怕再差也不至於根骨空缺至此,他與澹臺燼碰到一起就好像兩個不完整的.....
完美作品....
老國師猛得站起身,眼前一陣恍惚,剛想穩住身形,尖銳的疼痛蔓延至胸膛,周身麻痺,他徹底失去控制跌倒在地。
守在屏風外的宮女趕忙過來扶他:“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老國師被她問住,了悟一切的眸子浮現出凡人的困惑,他皺眉思索片刻,什麼也沒想到,只得嘆息一聲,“老了吧...”
在宮女記事起,老國師就是這副樣子,守護王朝多年的他早就成了盛國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針。
她恭敬地說:“大人哪裡老了,分明康健的很。”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生老病死人間常事,不必傷懷。”
老國師輕笑一聲,扶住棋盤的邊角,緩慢坐下,剛要收手牢固的棋盤‘啪’得摔到地上,泛著冷光的玉子棋盤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了些許回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