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俠:第一卷》第8章 壇中血詔(1)

作者:冒火的東方·9個月前

鐵衣盟總壇的銅環門扣沉甸甸地垂著,表面凝結的銅鏽如同乾涸的血痂。

燕必勝伸手觸碰的瞬間,涼意順著指尖爬進骨髓,他清楚地看見門環縫隙裡滲出暗紅液體,在晨光中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雙股劍突然發出蜂鳴,劍柄上纏繞的布條滲出淡淡血痕——那是與《天機策》殘頁共鳴的徵兆,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劍身裡掙扎。

耶律明玥的彎刀狠狠挑起門閂,腐木斷裂的聲響刺耳如骨裂。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濃稠得幾乎能凝成實體,混雜著屍體腐爛的惡臭與焚香的氣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息。她皺起眉頭,髮間的西域金飾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卻掩蓋不住喉間溢位的低咒:“這味道...至少死了三百人。”

殿內景象讓眾人呼吸停滯。三十六盞長明燈圍成的圓圈中,蕭千絕身披染血的盟主大氅跪坐在地。他的右手被鐵鏈釘在青石板上,鐵鏈深深嵌入血肉,暗紅的血順著凹槽蜿蜒成詭異的圖騰。左手卻死死攥著半捲髮黃的帛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來得...正好...”盟主咳出的血沫濺在帛書上,將“血月教謀反”幾個硃砂字暈染得愈發猙獰,“陸沉...用你們的血,祭龍脈...”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蘇若璃的銀針突然脫手落地。她盯著蕭千絕後頸蠕動的蠱蟲痕跡,瞳孔驟縮——那分明是比“情絲蠱”更歹毒的“千蛛萬毒手”,中者不僅五臟六腑會被啃食,還會淪為任人操控的傀儡。

這位素來冷靜的醫仙,此刻額角沁出冷汗,素白的衣襟被冷汗浸透:“這種蠱...無解。除非...”她的目光掃過蕭千絕染血的手腕,話卻咽回喉中。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三百鐵衣盟叛徒舉著狼頭大旗將總壇圍得水洩不通,月光照在他們腰間玉佩上,拼湊出完整的血色狼首。陸沉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得意:“聰明的醫仙谷傳人。”他踏著橫樑緩緩落下,手中把玩著燕必勝遺失的《天機策》殘頁,每翻動一頁,殘頁邊緣就滲出細小血珠,“可惜蕭盟主發現得太晚了。知道為什麼他要把鐵衣盟建在龍脈支脈上嗎?”他突然扯開蕭千絕的衣襟,盟主胸口的曼陀羅刺青正發出詭異的藍光,“因為這座總壇,本就是血月教千年前埋下的祭壇!”

燕必勝的劍率先出鞘,劍身上“破雲”二字燃起赤紅火焰。

然而,劍尖觸及陸沉衣角的瞬間,被一道粘稠如血的屏障彈開,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耶律明玥趁機甩出彎刀,刀刃卻深深陷入虛空——整個總壇的空間早已被血月教的秘術扭曲,每一步都像是踏入粘稠的泥潭。蘇若璃咬破舌尖,將混著心頭血的符咒貼在樑柱上,古老的梵文亮起的剎那,她的七竅開始滲出黑血:“只能...撐一炷香...”她的聲音虛弱卻堅定,指尖顫抖著又掏出幾枚銀針。

混戰在符咒光芒中爆發。燕必勝的「破雲十六式」每劈出一劍,就有叛徒的玉佩炸裂,飛濺的玉屑如同鋒利的暗器;耶律明玥的彎刀專取敵人蠱蟲穴位,染血的金飾隨著騰挪劃出妖異弧線,她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蠱蟲被斬殺的尖嘯;蘇若璃則在血霧中穿梭,銀針所到之處,蠱蟲痛苦的嘶鳴混著人的慘叫。

當燕必勝終於逼近陸沉時,卻見對方掌心浮現出完整的星圖——那是用十六塊玉佩碎片拼成的龍脈金鑰,每一塊碎片都閃著不祥的紅光。

“太晚了!”陸沉癲狂大笑,將金鑰按進蕭千絕胸口,“看啊,龍脈要醒了!”總壇地底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青石板如蛛網般開裂,暗紅的霧氣裹挾著森森白骨噴湧而出。燕必勝看見蕭千絕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清明,盟主用盡最後力氣將帛書擲向他,嘴唇無聲翕動:“去...應天門...”緊接著,蕭千絕的身體如破布般癱軟,胸口的曼陀羅刺青爆發出刺目藍光。

耶律明玥的彎刀突然架在燕必勝頸間。她的蠱紋已經爬滿半邊臉頰,豔麗的面容此刻扭曲猙獰,眼中卻倒映著遠處崩塌的祭壇:“小郎君,是要陪葬,還是去應天門賭命?”她的聲音帶著蠱毒發作的顫抖,卻依然藏著一抹不羈的笑意。蘇若璃踉蹌著扶住石柱,染血的手指在牆上畫出逃生卦象,她蒼白的臉上泛起詭異的潮紅:“走左側巽位...我斷後...”她的藥箱早已空空如也,卻仍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彷彿那裡還藏著能救命的丹藥。

當三人衝破重圍時,雲州城已被血色霧氣籠罩。

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鐵衣盟弟子的屍體,他們的眼睛都呈現詭異的青灰色——那是被蠱蟲掏空的徵兆。

燕必勝展開蕭千絕留下的帛書,背面赫然用血寫著:“燕家先祖以命封印的,從來不是龍脈...而是...”字跡戛然而止,只留下個未完成的“魔”字。

遠處傳來陸沉張狂的笑聲,混著地底傳來的龍嘯,在雲州上空久久迴盪,彷彿預示著更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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