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俠:第一卷》第105章 雪蓮凝霜東海路(1)

作者:冒火的東方·9個月前

黑風山洞穴裡的寒氣裹著千年雪蓮的清苦,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井水,撲在人臉上沁得牙根發顫。

沈青蘿跪在雪蓮旁,指尖捏著銀質小鏟,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月光——鏟尖撥開凍土時,連一粒石子都不敢帶起,生怕震傷了雪蓮盤在深處的鬚根。

“慢著點。”南宮羽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暖手爐揣在懷裡,卻仍覺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他望著沈青蘿垂落的髮梢,上面沾著細小的冰晶,忍不住想伸手拂去,可剛抬起胳膊,胸口的冰藍色紋路就猛地抽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這雪蓮的根鬚怕是比髮絲還細,要是斷了......”

“放心。”沈青蘿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她從藥箱裡掏出塊浸過溫水的絹布,輕輕敷在雪蓮周圍的凍土上,等土層稍稍軟化,才用小鏟一點點剝離,“我娘當年教我採草藥時說,越是金貴的藥材,越得把它當人待——你對它上心,它才肯把藥效全給你。”

楚千機蹲在不遠處,盯著雪蓮的眼神像盯著一盤剛出鍋的肉包子,口水差點流下來:“我說青蘿姑娘,這雪蓮採下來能直接吃嗎?看這模樣,比胖爺上次在京城吃的冰糖雪蓮羹還誘人。”他剛說完,就被戰無敗照著後腦勺拍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老戰你幹啥?胖爺的腦袋又不是鐵做的!”

“你懂個屁!”戰無敗把玄鐵錘往地上一放,震得洞穴裡的碎石子都跳了跳。他胳膊上的布條又滲了血,卻還是湊過去看沈青蘿採雪蓮,“這是千年雪蓮,是給南宮兄弟治寒毒的,你也敢打主意?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洞穴,讓外面的風把你凍成冰疙瘩!”

風千影靠在洞穴壁上,短刀插在腰間,指尖摩挲著刀刃上的缺口。她望著洞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眉頭微蹙:“天快黑了,採完雪蓮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黑風山晚上不太平,萬一再遇到噬魂獸那樣的邪祟......”

“怕啥?”戰無敗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鐵鏈子在地上拖出刺啦聲,“有老子的玄鐵錘在,再加上燕頭兒的鎮魔令牌,就算來十個噬魂獸,也得給老子乖乖趴下!”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悄悄把玄鐵錘往身邊挪了挪,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剛才跟噬魂獸打鬥時,那傢伙的爪子差點把他的胳膊拍成肉泥,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燕必勝站在洞穴門口,手裡握著兩塊鎮邪盒碎片,碎片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芒,相互呼應著。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林,鎮魔令牌在懷裡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還有未完成的使命:“青蘿,雪蓮還要多久能採好?我們得在天黑前下山,找個客棧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出發去東海。”

“快了。”沈青蘿說著,終於將雪蓮完整地從土裡挖了出來。雪蓮潔白的花瓣上凝結著冰晶,根部纏著細密的鬚根,還帶著溼潤的泥土。她小心翼翼地將雪蓮放進鋪著絨布的木盒裡,蓋好蓋子,才鬆了口氣,“好了,這樣就能保證雪蓮的藥效不會流失。等回到客棧,我再用它熬藥,南宮的寒毒應該就能緩解不少。”

眾人收拾好東西,走出洞穴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黑風山的夜晚格外冷,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疼得鑽心。楚千機裹緊了身上的棉襖,還是覺得冷,忍不住抱怨:“這鬼地方,晚上比胖爺老家的冰窖還冷!早知道就多帶件衣服了。”

“誰讓你出發前非要把衣服換成肉包子的?”風千影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她從包袱裡掏出件厚披風,遞給南宮羽,“穿上吧,別讓寒毒再發作了。”

南宮羽接過披風,心裡暖暖的,輕聲說了句“謝謝”。他穿上披風,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胸口的冰藍色紋路也似乎不那麼疼了。

眾人在黑風山的小路上走著,藉著月光辨認方向。路邊的樹枝光禿禿的,像鬼怪的爪子,在風中搖晃著,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得人心裡發毛。突然,前面的草叢裡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誰在那裡?”燕必勝立刻停下腳步,手按在腰間的鎮魔令牌上,警惕地盯著草叢。

草叢裡的響動越來越大,緊接著,一隻體型不大的狐狸從裡面鑽了出來。狐狸渾身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眼睛像兩顆紅寶石,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它看到眾人,並沒有害怕,反而朝著燕必勝走了過來,嘴裡叼著一塊小小的玉佩。

“這狐狸怎麼不怕人?”楚千機好奇地湊過去,想摸摸狐狸的腦袋,卻被狐狸躲開了。

燕必勝彎腰,從狐狸嘴裡接過玉佩。玉佩是用和田玉做的,上面刻著一個“燕”字,款式很古老,像是有年頭的東西。他看著玉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

“這玉佩......”蕭絕湊過來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這是燕老統領的玉佩!我在古籍裡見過,上面的紋路和記載的一模一樣!”

燕必勝心裡一震,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燕老統領是他的祖父,當年在對抗九幽魔神時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這玉佩怎麼會在黑風山的狐狸嘴裡?難道祖父當年來過這裡?

“這狐狸說不定是祖父派來給我們指路的。”燕必勝望著狐狸,眼神里滿是期待。他試著對狐狸說:“你知道我祖父在哪裡嗎?能不能帶我們去找他?”

狐狸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黑風山深處跑去。眾人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狐狸跑得不快,總是在前面等眾人跟上。它帶著眾人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山洞門口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就是這裡了。”狐狸對著山洞叫了兩聲,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燕必勝深吸一口氣,推開山洞的門。山洞裡黑漆漆的,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亮後,山洞裡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山洞裡很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本破舊的書,旁邊還有一個生鏽的鐵盒。燕必勝走過去,拿起書,封面上寫著“鎮魔手記”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正是他祖父的筆跡。

他翻開手記,裡面記錄著祖父當年對抗九幽魔神的經歷。原來,當年祖父在對抗九幽魔神時,發現了鎮邪盒的秘密,為了尋找鎮邪盒碎片,他來到了黑風山,卻在這裡遇到了巫蠱教的人。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祖父雖然打敗了巫蠱教的人,卻也身受重傷,只能躲在這個山洞裡養傷。

後來,祖父發現黑風山深處有千年雪蓮,想要採摘雪蓮療傷,卻遇到了黑風豹。黑風豹認出了祖父身上的鎮魔司氣息,不僅沒有傷害他,還幫他找到了雪蓮。祖父痊癒後,繼續尋找鎮邪盒碎片,卻在途中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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