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蝕始祖的聲音消散在鎖魂窟的陰風裡時,燕必勝眉心的傳承記憶正翻江倒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炸開,像是有人拿著鑿子,把數萬年的恩怨硬生生刻進了他的神魂。
他看到暗界的紫月高懸,大地龜裂,暗蝕族的族人蜷縮在貧瘠的土地上,啃食著堅硬的靈植,眼中滿是絕望;看到兩界的交界線裂開一道縫隙,光界的靈氣傾瀉而下,暗蝕族的孩童第一次露出笑容,伸手去接那帶著暖意的光點;看到人類先祖舉著燃燒的火把,衝進暗蝕族的部落,火光染紅了紫月,慘叫聲和哭喊聲震碎了夜空。
最讓他心頭震顫的,是暗蝕族被驅逐的那一幕。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鎮魂石中飛出,纏住了暗蝕族的族人,他們的身體在金光中消融,卻死死抓著同伴的手,口中喊著“回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燕必勝的眼眶瞬間泛紅。
他一直以為,暗蝕族是窮兇極惡的侵略者,卻沒想到,這場延續了數萬年的戰爭,竟起源於一場貪婪的掠奪。
“燕兄弟,你怎麼樣?”南宮羽的聲音帶著擔憂,黑白氣流輕輕拂過燕必勝的眉心,試圖平復他躁動的神魂。
燕必勝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去的紅血絲。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看到了……看到了兩界戰爭的真相。我們的先祖,才是最先挑起戰爭的人。”
這話一齣,鎖魂窟裡瞬間陷入死寂。
戰無敗的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胖爺從小聽到大的故事,都是說暗蝕族是邪魔外道,是我們的先祖拯救了地球!”
蕭絕捧著暗蝕石板,手指顫抖著劃過上面的符文,臉色慘白如紙:“原來……原來古籍上的記載,都是被篡改過的。人類先祖為了掩蓋真相,竟把暗蝕族描繪成了十惡不赦的惡魔。”
沈青蘿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起那些被暗蝕族殺害的百姓,想起深淵秘境裡的冤魂,心中五味雜陳:“就算真相是這樣,可暗蝕族後來的所作所為,也確實罪孽深重。”
“那是因為仇恨。”雲玄子嘆了口氣,青玉簪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被驅逐的痛苦,被滅族的仇恨,足以讓任何一個種族變得瘋狂。換做是我們,恐怕也會如此。”
燕必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他看向眾人,目光堅定:“不管過去的恩怨如何,我們不能讓戰爭繼續下去。暗蝕始祖給了我們一個機會,我要找到暗蝕族的殘餘部落,和他們談和。”
“談和?”戰無敗皺起眉頭,撿起玄鐵錘,“那些暗蝕族的傢伙,一個個凶神惡煞,怎麼可能跟我們談和?萬一他們設下陷阱,我們豈不是羊入虎口?”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燕必勝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結束戰爭的唯一機會。我是鎮魔之主,守護地球的和平,是我的責任。”
南宮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他拍了拍燕必勝的肩膀,語氣堅定:“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我都陪你。”
“還有胖爺我!”戰無敗掄起玄鐵錘,甕聲甕氣地說道,“雖然那些暗蝕族的傢伙不是東西,但胖爺信你!你說談和,那咱就談和!誰敢攔著,胖爺一錘子砸爛他的腦袋!”
風千影握緊短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算我一個。”
沈青蘿也點了點頭,將藥箱背在肩上:“我會煉製更多的療傷丹藥和破邪丹,以備不時之需。”
蕭絕將暗蝕石板揣進懷裡,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我熟悉暗蝕族的文字和習俗,我可以當翻譯。”
雲玄子看著眾人,欣慰地笑了:“天璇宗願傾全宗之力,支援你們。老夫也會跟你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燕必勝看著眼前的夥伴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但他不再是孤軍奮戰。
眾人收拾好行裝,走出了鎖魂窟。
長白山的陽光刺眼得很,灑在身上,卻帶著一絲暖意。遠處的雪山連綿起伏,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守護著這片土地。
“暗蝕族的殘餘部落,會在哪裡?”戰無敗撓了撓頭,一臉的茫然。
蕭絕翻開暗蝕石板,仔細查閱著上面的記載:“石板上說,暗蝕族被驅逐後,有一小部分族人逃了出來,躲在了地球的極北之地,建立了一個名為‘紫月谷’的部落。那裡被一層厚厚的幽冥迷霧籠罩,尋常人根本找不到。”
“極北之地……”燕必勝喃喃自語,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際,“那我們就去極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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