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天天會升起》海南之行之1。(1)

作者:太陽天天會升起·8個月前

凌晨五點的烏魯木齊還浸在墨藍的夜色裡,鬧鐘在枕邊震動時,窗外的路燈正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隔著結了冰花的玻璃,像蒙著層薄紗。

我從暖烘烘的被窩裡坐起來,寒氣立刻順著領口往裡鑽,指尖剛觸到毛衣就打了個寒顫——這鬼天氣,連空氣都像凍成了碎玻璃碴。

套上衣服、圍巾、雪地靴,層層疊疊裹得像個粽子,才敢拉開臥室門。

客廳的窗戶上凝著霜花,有的像松針,有的像羽毛,湊近呵口氣,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又迅速被寒氣凍住。

樓道里靜悄悄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混著窗外隱約的風聲,格外清晰。

推開單元門的瞬間,冷風像一堵牆迎面砸來,嗆得人縮起脖子。

路燈下,地面的積雪被凍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響,雪粒子隨著風捲起來,打在臉上像細沙刮過。路邊的車都頂著厚厚的雪帽,車窗上結著冰殼,得用指甲摳半天才露出條縫。

等了約莫十分鐘,計程車的遠光燈才從街角拐過來。

拉開車門,暖氣混著菸草味湧出來,司機師傅操著濃重的新疆口音笑:“師傅,這時候去機場?凍壞了吧!”車胎碾過冰面,發出“咔咔”的輕響,窗外的樹掛一閃而過,枝椏上裹著層透明的冰,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快到機場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遠處的博格達峰隱約露出輪廓,峰頂的雪在晨光裡泛著冷白。

計程車停在航站樓前,我付了錢下車,呵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睫毛上不知何時結了層細霜。抬頭看,候機樓的玻璃幕牆映著漫天風雪,烏魯木齊的冷,是連陽光都帶不走的凜冽。

第二次踏入烏魯木齊天山機場,依舊被它的宏大與美觀所震撼。

剛過完第一道安檢,眼前豁然開朗,寬敞的大廳明亮潔淨,現代感十足的設計讓人眼前一亮。

我稍作環顧,便向身著制服的服務人員走去,禮貌詢問自助列印登機牌的位置。

在他們清晰的指引下,我很快找到了那一排整齊排列的自助值機裝置。機器螢幕閃爍著柔和的光,操作介面簡潔明瞭,只需將身份證輕輕一刷,航班資訊便清晰顯示出來。

我按照提示選擇座位,確認資訊無誤後,伴隨著輕微的“唰唰”聲,登機牌順利吐出,帶著油墨的清香。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心中的些許緊張也隨之消散,開始期待即將開啟的旅程。

過安檢時安檢員的手在掃描器上劃過最後一下,我拎著揹包往登機口走,原以為拐兩個彎就能到,沒承想指示牌上的數字一路跳,從A12到A28,長廊像沒有盡頭的傳送帶,兩側的落地窗外是停機坪上靜默的飛機,玻璃映著我加快的腳步,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噠噠聲混在廣播裡溫柔的登機提醒裡。

走了快半小時,揹包帶勒得肩膀發沉,終於在拐角看見C270的藍色燈牌,旁邊電子屏上的航班資訊亮著,我喘著氣抬頭看腕錶——離登機時間還有整一小時。

緊繃的神經突然鬆下來,原來剛才只顧著趕路,倒忘了算時間。

旁邊的座椅空著,我把揹包放在腿上坐下,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溫熱的水汽漫上來,帶著點菊花的清苦。

對面的登機口前有人拖著行李箱小跑,穿風衣的男人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馬上到,別催”。陽光從窗外斜切進來,落在我握著杯子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剛才趕路時覺得機場大得像迷宮,此刻坐著看,倒也不過是些來來往往的人,和各自奔赴的方向。杯子裡的水喝下去半杯,喉嚨裡的乾澀慢慢化開,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電子屏上跳動的時間,忽然覺得這提前的一小時,像偷來的片刻安靜,挺好。

飛機的起落架輕觸跑道時,機艙廣播正報著“成都雙流機場,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十分”。

我們跟著人流走出廊橋,溼熱的空氣裹著若有若無的蜀地椒香湧來,混著遠處傳來的川音播報,倒比機艙裡的冷氣更讓人清醒。

中轉指示牌在頭頂亮著綠光,順著箭頭走,很快在中轉休息區瞧見“自助餐廳”的燈箱——紅底金字,旁邊畫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擔擔麵。

餐廳里人不算多,取餐檯擺得滿滿當當:紅油浸著的夫妻肺片堆在白瓷盤裡,鍾水餃的褶皺裡藏著甜辣醬,蒸籠揭開時騰起的熱氣裹著紅糖發糕的香。

我夾了小半碗肺片,又舀了勺鍾水餃的醬汁,咬下去時麻辣先竄上舌尖,接著是花生碎的脆和花椒的麻,末了被碗裡的冰粉壓下去——紅糖漿順著冰粉的紋路淌,混著葡萄乾和山楂碎,涼絲絲地滑進喉嚨。

吃飽了便尋個靠窗的沙發蜷著。窗外的停機坪上,一架藍白相間的客機正緩緩滑向跑道,機翼在午後陽光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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