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攤開的數學練習冊被輕輕放在池寬治的課桌上。
池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眼神渙散。
“池同學，”堀北鈴音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她微微俯身，手指點在練習冊上幾道被紅筆圈出的錯題，“這幾類題型，是你上週小測反覆出錯的地方。距離下次考試的時間不多了，”
她的語氣平靜，陳述著事實，“你也不想因為不及格被退學吧？”
池寬治身體一僵，轉筆的動作停了。
他抬頭對上堀北的目光，那裡面沒有嘲笑，只有認真。
那句“被退學”擊中了他因零點數而焦慮的神經。
他張了張嘴，最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但還是翻開了練習冊。
堀北直起身，目光掃過教室角落臨時拼湊的“學習角”。
那裡坐著幾個像池一樣基礎薄弱的同學。
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認為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能取得勝利的孤高少女了。
她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去“管理”和“幫助”。
組織課後補習小組，分析每個人的薄弱點，用直接（有時顯得生硬）的話語點明他們面臨的退學風險。
雖然依舊不擅長說鼓勵的話，但這種直接指出問題的“提醒”，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反而有效。
她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了正在和幾個女生輕聲談笑、笑容甜美的櫛田桔梗身上。
一絲微妙的情緒在堀北眼底閃過。
曾經，僅僅是開口向這位“天使”請求協助班級事務，堀北內心都會感到強烈的屈辱，彷彿在向厭惡的規則低頭。
但現在……感覺不同了。
堀北走了過去，在離櫛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櫛田同學，”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語氣公事公辦，“關於下週班級學習會分組協調的事情，麻煩你幫忙確認一下名單和時間，可以嗎？”
櫛田桔梗聞聲轉過頭，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燦爛：“當然沒問題啦，堀北同學，交給我吧！”
她爽快地答應，甚至主動說，“需要我提前跟那幾個不太積極的同學聊聊嗎？保證讓他們都按時參加哦！”語氣熱情。
“嗯，麻煩了。”堀北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轉身離開。
內心……很平靜。
沒有預想的牴觸，也沒有被那笑容刺痛的感覺。
請櫛田幫忙，似乎真的……沒什麼值得屈辱的。
堀北邊走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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