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他的定力,下頜線也不由自主地繃緊如鐵,頸側的肌肉微微隆起。
這個答案本身所帶來的荒謬感和重新評估的壓力,遠超遇到A班或C班。
戶冢彌彥更是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彷彿被無形的拳頭擊中胸口,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釘在星野奏身上——墊底的D班?搶在B班前面?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班級實力的固有認知。
“綾小路清奈。” 清奈的聲音簡潔清冷,目光平穩,手中的抹布像被遺忘般自然垂落。
椎名日和溫和的目光迎向B班的兩人,唇角帶著那抹標誌性的淺笑,聲音清晰而坦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椎名日和。”
她刻意隱去了自己的班級歸屬。
在這考試的特殊時刻,葛城與彌彥的目光在星野奏身上短暫停留後,很自然地將眼前這三位佔據小屋的學生一併視作了D班成員——星野奏的D班身份已表明,而清奈與日和的沉默,則被理解為預設的附屬。
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碰撞。
沒有明顯的敵意火花迸射,空氣中卻瀰漫著冷靜到極致的審視、對彼此實力與意圖的無聲掂量,以及深藏不露的揣測。
清奈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抹布紋理,這是她此刻唯一的肢體語言。
空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繃緊的平靜。
規則框架下的初次碰面,維持合乎禮儀的表面姿態,是雙方此刻心照不宣的脆弱默契。
然而,那被帆布嚴密遮蔽、如同沉默核心般的據點裝置,以及雙方對它歸屬權心毫不退讓的意圖,已然為這平靜的表面打下了無聲博弈的深刻烙印。
每一次眼神交匯,每一個細微的姿態,甚至清奈手中那塊凝固了動作的抹布,都將成為後續交鋒的關鍵註腳。
葛城康平的目光掠過帆布覆蓋的突兀輪廓,最終沉沉落在星野奏臉上。
那雙深邃眼眸沉澱著審視的意味,語調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這裡是我們的目標據點。” 話語直指核心。
星野奏的表情紋絲未動,既不驚訝也不爭辯。
他微一側身,讓開角度,將房間內部景象更清晰地呈現——塵封釣具、剛擦過的桌案,以及椎名日和身後那張剛拂淨浮塵的雙人床。
“是的,我們只是恰好提前抵達。” 他迎向葛城的目光,聲音波瀾不驚,巧妙地避開了帆布下的秘密,卻也未否認它的存在。
葛城的視線在星野奏身後的床鋪上短暫停留了一瞬,敏銳地捕捉到椎名日和眼中一閃而逝的舒適感。
他心下了然,語調依舊四平八穩,卻輕巧地將對方的意圖置於了一個次要位置:“原來如此。各位似乎優先考慮的是……休憩。”
他刻意加重了“休憩”二字,弦外之音清晰可聞:在爭分奪秒的據點爭奪戰中,眼前三人把精力放在一張舒適的床上,多少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站在葛城側後方的戶冢彌彥,眉宇間的急躁幾乎要溢位來,嘴唇無聲地開合著。
他對葛城的“客氣”感到不滿,在他眼中,幾個D班的人根本不配與B班平等對話,直接驅逐才是正理。
就此離開,沒人會受傷,否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