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房間裡,輕井澤惠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對於星野奏今晚要去隔壁房間睡這件事,她沒有絲毫意見。
下午在泳池裡被迫運動了那麼久,現在的她只覺得後勁上來了,身體痠軟,連動根手指都嫌累。
比起今晚被星野奏纏著,折騰到半夜都沒法安睡,她更願意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休息。
很快,她便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夢裡,她回到了曾經就讀的學校。
那個承載著她無數噩夢的地方。
但這一次,她並非來重溫痛苦的,她是來結束這個學校的。
她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操控一臺推土機,或許稱之為推土機並不準確,前端的剷鬥早已變成半個球形,那造型一看便知破壞力遠超尋常器械。
這些無關緊要的疑問很快被拋到腦後,一想到即將摧毀這個充斥著糟糕回憶的地方,她的心底就湧起難以抑制的亢奮。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駕駛著器械進入校園考察。
她不願傷及任何無辜的學生,即便這只是一場夢。
這所學校的規模本就不大,空無一人的籃球場上,只有兩個籃球架孤零零地挺立著。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指尖傳來鐵質的堅硬觸感。
或許是夢境的詭譎,她總覺得方才目光掃過這裡時,籃球架還並未立在原地。
確認校園內空無一人後,她回到校外,重新操控起那臺特製推土機。
就在這時,一位女老師突然出現,正是當年對她的遭遇冷眼旁觀、曾讓她深惡痛絕的人。
那位老師臉上露出幾分不忍之色,卻只是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沒有絲毫阻攔的動作。
輕井澤的心中只剩下摧毀學校的強烈期待,只是她操控器械的手法還不夠熟練。
面對那面潔白的校園圍牆,她在外側猶豫徘徊了許久。
好在學校就固定在那裡,不會移動分毫。
這一次,她不再遲疑,一鼓作氣推動操控杆,推土機徑直朝著校園長驅直入。
一路上的障礙,在那半個球形剷鬥的撞擊下,紛紛碎裂成粉塵飄散開來。
牆壁外層的白漆剝落,內裡的紅磚也被徹底粉碎,恰逢此時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粉碎的紅磚粉末與雨水交融,在地面暈染開一片片類似血色的痕跡。
極致的暢快過後,是短暫的停頓與茫然。
輕井澤握著操控杆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忽然清晰地意識到:
比起摧毀這所物理意義上的學校,那些深埋在記憶裡、讓她飽受折磨的霸凌場景,才是更該被徹底抹去的存在。
但此刻,學校已然被她撞毀了大半,她索性不再糾結,繼續往復操控著機器,朝著剩餘的建築發起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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