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憐感受到目光的炙熱,以為是自己直覺的理所然受到了懷疑,她想找一個更信誓旦旦的理由給薇諾娜,卻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為何會知道這個,“我的潛意識告訴我她能吃。”
並且,還很好吃。不過這一句,普憐還沒有說出口,就看見薇諾娜已經撩起自己的衣物,開始準備上樹了。
普憐看著薇諾娜迅速的動作出神,原來她這麼信任自己嗎?
可明明她們之間,是如此的不一樣。
薇諾娜:“那我爬樹替你採下來,你等著我。”
薇諾娜離開普憐身側的瞬間,普憐才開始有機會思考,她為什麼心甘情願地從自己的棺材中出來,陪著這個明顯同她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一起出行。
普憐雖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家在哪裡,可卻知道,自己一離開身後那棺木,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只能清醒地活著,活著等到那人。
那是她沉睡這麼幾千年以來的執念,就算時間和上天剝奪了她原本的記憶與能量,她心中的唯一所想依舊鮮明——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為她爬樹的薇諾娜,心想,所以,是她嗎?
她一直等著的人,是她嗎?
會是彼此之間不同之處如此明顯的她嗎?
恰巧薇諾娜在樹幹上打滑了一下,身形往下陷,胸膛擦過了一下凹凸不平的樹皮,發出鏗鏘的聲音。
薇諾娜身上的穿著是冷暗的銀色,那是普憐從未見過的材質,在過往,也沒有工匠能冶煉出這種成色的衣裳——
而普憐,普憐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衫,是一種超級長的紗袍,雖然看著十分柔軟細膩,但普憐就是知道,這款長紗有著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不防摔。
防摔是什麼形容,普憐搖搖頭,把自己心裡那紛紛擾擾給晃出去,拿防摔來形容一件衣服,你可真行啊,真是腦袋越來越不清醒了。
普憐越想越迷糊,乾脆把心裡的絲絲緒緒都放下,轉而,專心致志地盯著薇諾娜上樹採花的場景。
火紅色的身影混在四處飄揚的火紅色花卉之間,薇諾娜的身姿像是經過專門訓練一樣,在各個樹之間跳來跳去,一伸手,朱楹花穗就落入了她的懷中捧著,整套摘花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地輕盈。
很快,薇諾娜就摘了十朵有餘,她將花穗在懷裡抱緊一點,然後就從樹上跳了下來。
薇諾娜走到了普憐面前,把一個朱楹花朵遞給了她,“嚐嚐怎麼樣?”
遞過來的一瞬,薇諾娜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尷尬地一抖,又將花縮了回去,“上面可能會有些灰塵,我去找個東西給它洗——”
薇諾娜的話語暫停在普憐一把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
普憐垂眸:“沒事,我並不介意,更何況,這深林中,四處都是參天的樹,又沒有灰塵會飄揚到這麼高的樹上都說不定。”
“這樣啊。”薇諾娜笑著撓了撓頭,然後就著普憐逐漸放鬆的手掌把花舉了過去。
普憐接過來,看著這朵朱楹花的粉紅花蕊裡還帶著晶瑩的露珠,花蜜看著更玲瓏剔透,彷彿在誘惑她下一秒馬上把它送入口中。
普憐看了許久,一直沒有下口,她總覺得,手中的花朵不僅僅是花朵,而是一種自己更難想到,更深奧的東西。
普憐一時看入神了。
一旁看著普憐的薇諾娜卻以為普憐不想站著吃,便拍了拍普憐的肩膀,微微一笑,“那我們就找個地方,坐著吃吧。”
“好。”迎著薇諾娜含笑的目光,普憐下意識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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