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頷首,欣慰地拍了拍她,“你辦事,我放心。”
於尚書省外張榜,訊息很快傳了出去,一直傳到定州城外。
元潛坐在禪房之內,看著沙盤,眉頭緊皺,“如今後方糧道被斷,好在我們來時有糧草一道過來,佛寺裡的屯糧不菲,可如此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那定州刺史居然懷疑我通敵叛國!不肯開啟城門迎接,大佛寺地勢如此之平,不好據守,如今後路都被斷了,思謹……”
“我憋屈,我真是憋屈啊……”
他長嘆了一口氣,“鮮于文茂麾下那賀寶榮野心勃勃,殘暴無禮,不知道長孫父子是否還活著,便是被俘虜,只怕也要受盡折磨。”
萬無禁性子深沉,聞言只是安然坐著,“如今太后把持朝政,任用奸佞,為難忠臣,我瞧著,定州刺史就算不是城陽王黨羽,也定然不敢得罪城陽王,所以不敢開門迎接你入城。”
“太后既受奸人矇蔽,不認都督您的赤誠肝膽,殿下您此刻處境危急,不止在戰線之上,更在朝堂之中。”
他持著扇子,“今日有侯官來軍營,我早有預料那群人要拿我開刀,果不其然已在重金捉拿我,昔日旁人的一句讚賞也被大做文章,王佐之才若不為朝廷所用,而投於您帳下,自然算作謀逆,是屬下牽連了您。”
萬無禁淡笑起來,面上毫無激憤,眼中帶有一絲愧疚,“是以,我打算束手就擒,跟侯官回洛陽,赴朝向官署服罪,以免拖累您滿門。”
廣陽王拍案而起,“這怎麼能行!若你落入城陽王手中,哪裡還有活命的機會。”
萬無禁揮了揮麈尾扇,依舊笑容款款,“可有一人能保我。”
廣陽王看著他,“不信,你自己都說了皇帝闇弱,女主專權,城陽王獨大,誰敢保你。”
……
萬無禁嘆了一口氣,“既然他們說我是王佐之才,那我怎好不佐王呢?”
他起身拱手,“屬下去了,殿下放心便是。”
這世道已經亂了套,各地起義頻繁,南朝非他家鄉,北地不見明君。
既然是個昏暗的世道,那就讓這昏暗的世道,徹底顛覆一切吧。
萬事於他而言,皆無禁忌。
廣陽王心中憤懣,卻也只能看著萬無禁離開。
他知道萬無禁是去替他陳情,亦是替他赴死,可如今前後皆無退路,他一腔忠心熱血,卻都無從剖白。
元潛在萬無禁身後,深深一禮,“思謹之義,我永生難忘。”
萬無禁找上了侯官,“我跟你走。”
越崇拱手,“如今前線之事未明,殿下吩咐過我,好生禮遇軍師,您不必……”
他看向了自己將雙手縛在身後,還倔強拿著一柄麈尾扇的人,“不必如此。”
萬無禁感慨,“果然你是長公主的人。”
越崇想說不是,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侯官,效忠的是內廷,只是抓不到長公主的任何不軌的把柄,可又莫名覺得也沒錯,乾脆不解釋了。
長公主能放他自己帶人來定州前線,他好像就是板上釘釘的長公主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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