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遠卻問,“這世上何物最黑?”
崔松蘿皺了眉,聽得那小沙門大聲道,“最黑莫過漆!”
靈遠含笑瞧向崔松蘿,“聽到了嗎?外戚最黑。”
崔松蘿瞪大了眼睛,由衷佩服起來,都說人不可貌相,這生得清白,肚子裡都是黑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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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取材《北齊書》,初,術士言亡高者黑衣,由是自神武后,每出行,不欲見沙門,為黑衣故也。是時文宣幸晉陽,以所忌問左右曰:“何物最黑?”對曰:“莫過漆。”
古代廣泛使用漆器,韓非認為漆器製作始於虞舜,從漆樹上提取的汁液,塗抹在器具上,形成黑色的漆膜,所以古代漆器大部分都是黑為底色。
第69章 期盼
翌日,昭玄寺靈遠進宮面見皇帝,稟明自己預感師傅已圓寂,要親去涼州接手其歸隱後譯著的經書,皇帝準了。
這事兒不大,基本不需要向皇帝請旨,只是到底是大周昭玄寺的僧官,又要離京數月,倒也稱得上禮數週全。
曇昭和尚是皇帝祖父的帝師,地位崇高,是匯聚民心的利器,靈遠是他的徒弟,皇帝知曉這請求裡的含義有多重要,自然答應。
既見了靈遠,難免講一講佛事。
皇帝說著說著,就想起一樁事來。
他瞧著靈遠和尚十分年輕,卻氣質出塵,形似白鶴,說話總是莫名叫人生出些寧靜,很有些好感,便問道,“聽聞北地有術士說出了‘黑衣定天下“之言,何解?”
靈遠微微皺眉,“世人都道黑衣為緇衣,然鍾氏染羽,七入為緇,是為雜色,非純黑也,小僧以為,此言非指我輩僧人。”
皇帝是有些疑心,出言是為試探,不光是周國,南邊還有個梁國,僧眾極多,若真是個僧人,他也無能為力,別說梁國如今那個皇帝都是個篤信佛教的半僧。
真要提防,也有可能提防的梁國來犯。
只不過如今朝堂上許多人認為,長公主自北地走了一遭,方有此預言,是長公主得了民心,意欲奪權。
似靈遠這般的僧人,恐危及自身,急於為僧人撇清干係,倒也尋常,他也不好點名是元煊,乾脆笑道,“靈遠師傅到底是世外之人,自己清淨,見誰都是清淨的。”
靈遠垂眸只笑,並未主動開口,外頭忽有人來報,太后聽聞靈遠大師進宮,邀其講經。
皇帝微微蹙眉,“正好,朕同你一道。”
若是太后知曉靈遠要去涼州尋帝師遺蹟,萬一再收買叫起做些文章,穩固其位,這便不好了。
太后果然也在靈遠講經之後問了這事。
這回靈遠也這般回答,太后若有所思,又問,“那這黑衣,你以為,指的是什麼呢?”
靈遠神色端凝,反問道,“陛下以為,這天下最黑的,是什麼?”
太后擰眉,想了半晌。
靈遠笑了笑,指著長案上裝著瓜果的螺鈿鑲嵌漆盒道,“這外頭的漆,豈不黑哉?”
皇帝心頭一震,在心底一瞬間冒出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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