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只等著我讓你去做什麼,就做什麼,等著我去實現你想要的,不是嗎?”
崔松蘿先前心一直提著,前頭元煊說的話她都想好自己怎麼死的了,誰知峰迴路轉,直到那一句“不願意成為男子的附庸,也不該成為她的附庸”。
她詫異地抬頭,元煊恰在此時睜眼,榻上人微微彎著唇,伏虎倦怠,在屬於她的領地裡顯出熏熏然的是溫和神情,讓崔松蘿忍不住想喊媽。
但不合適,元煊今年才十九啊。
崔松蘿鼻子有點酸,這句話讓她實實在在落到了地上,她知道她在這裡一直是懸浮的,她是來見證一切的,然後呢?她不是真的崔松蘿,松清商號固然全部出自她的主意,但她也並不把那當成自己的產業,她沒有任何建功立業的想法,想著世界改變,也只是去“選擇”由元煊來完成,她只當個提意見的人。
可元煊反過來告訴她,她是這個時代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存在的個體,她需要有自己的人生軌跡。
元煊不想讓自己當她的掛件,崔松蘿想,自己迷迷濛濛這麼久,還沒夢醒,之後大約也會長長久久在大周生存,若是她,她也想青史留名,給後來人照亮一條向上的路。
崔松蘿最後開了口,頭一次敏銳了一回,這回鹿偈沒回來,就跟那個回了涼州的安慧一樣,“殿下,我是不是,該升官離開公主府了?”
元煊一直等著她的話,眼睜睜瞧著她臉上從緊張驚訝到雙目圓睜的震撼,還有最後下定決心還要長出一口氣,握著拳在胸前,跟給自己打氣似的。
她忍不住笑,太好懂入朝可實在算不上一件好事,還好崔松蘿在造器物上天賦異稟,“太府掌營造器物,太府少卿姓崔,和你本是一支的,論起來算你族叔,你也算是拿出了火器方子的人,你不是還想製作什麼織機?那裡是個好去處,太府丞秘書郎中,七品,這個位置以你之功,完全當得。”
其實若是崔松蘿當初選了女史這條路,那麼如今當個二品大監都使得,只是宮中女官的品級肯定沒有前朝官員意義深重。
崔松蘿目光堅定,下定了決心自己去闖一闖,“下官,定然不辜負殿下期望。”
元煊瞧她認真到緊繃的模樣又笑了,“夜深了,好好休息。”
崔松蘿不明白元煊笑什麼,逃也似的奪門而出,一氣兒縮到自己被子裡蓋起來,緩一緩方覺得自己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上了雲天。
元煊睡了很長一覺,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變了天了。
她撐著頭聽完劉文君的稟報,長安公主已經遣了人一道同商隊離開,商隊由元煊的人全部接手替換,已經向涇州去了。
另外,如今的長安公主已經不是長安公主了,太后為了安撫,改封其為東陽公主。
這是將食邑從縣換成了郡。
元煊並不意外,她主動提及元葳蕤的幫助,也是拉她入局。
以元葳蕤的身份,更適合待在太后身邊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她這把刀已經露出了太多鋒芒,太后冷靜下來複盤一陣,定然還是會自己起提防之心的。
用了飯,元煊安排劉文君去了一趟崔家送了拜帖,以崔松蘿拜訪本家長輩的名義,快寒食了,正是認祖歸宗的好時候。
等劉文君回來的時候,元煊正在看她呈上來的,離京期間侯官和自己各方人馬送上的全部邸報,都已經過了篩選分類,很是清晰。
元煊聽得人走近的動靜,恰好看到了一張邸報,開了口,“國子祭酒李山鳴?教導太子?”
“太子學得如何?”
劉文君斟酌回道,“只聽聞,李祭酒幼為神童,經史百家無所不覽,既博且精,這神童教人,雖是龍子鳳孫,也難免遭嫌。”
元煊輕笑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劉文君,“你這張嘴,以後不入門下省,可惜了。”
劉文君笑得端莊,“如今不就在您門下?”
元煊笑完了,垂眸想著崔松蘿晉升之事,這事兒還得從皇帝那邊下功夫,並且明面上她得反對。
”。邸府孫長去信封送他讓,來過沉蘭著“,刻片酌斟,眉皺了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