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說自己的大事,“我們算出來,今歲必有洪澇,還請殿下早做準備。”
元煊深吸一口氣,前面那事兒本就是她設的圈套倒是無妨,後面這個,她按了按眉心,“天子失德,方生災害,你們道場早做準備。”
周清融皺著眉頭,“如今本就戰亂頻繁,今年要是再沒有糧食收上來,京都定然又有不少饑民外逃。”
“等我除了高陽王。”元煊殺心已定,“抄了他的王府,不會落到那個地步的。”
“松蘿,你現在就去鬧,找押送的人,負責排程的人鬧,拉著他們鬧到高陽王臉上去,再叫人想辦法給陸金成送個口信,告訴他,再不管,國庫內可有餘地給你撥款,再給我端著就讓他親自去幽州給我挖礦。”
崔松蘿從座席上挺身而起,拔腳就走。
第85章 鬧事
京都驛站中,崔松蘿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人,他們衣著不一,但只有頭兩個是戎裝,其餘人顯然並不是訓練有素的虎賁或者羽林軍,有些似乎是小吏,有些身上只穿著窄袖粗布衣裳,瞧著更像是工匠之流的手藝人。
“去把他們都捆了!如此貽誤軍機的罪人,萬不能輕縱!”崔松蘿指著屋內,氣勢洶洶。
剛剛歇下的官員和小吏被莫名其妙的人一鬨而上捆了起來,甚至有些靴子都沒套上。
那礦官被生拖硬拽出來,人還懵著,一抬頭看見了那明顯的女子裙襬,方明白究竟是誰來鬧事,高聲叫喊起來,“你不過與我同級的七品小官!如何敢擅自對我動手!”
崔松蘿瞧著那礦官北歐半拖半拽,弓身曲背,像被強行提溜的猴,她站著居高臨下瞧著人黑得發紅的臉色,長出了一口氣,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元煊天然有那樣睥睨眾生的眼神。
生來居高臨下,自然生出了壓迫感。
如今她冷眼瞧著這方才還跟她嘻嘻哈哈打馬虎眼的官員,心頭狠狠出了一口氣,來前排演了百遍的話脫口而出,“按著幽州刺史上月送入京中的信函,幽州第一批開採冶煉好的硝石已經安排運送,如今已經一月有餘,再怎麼也該到了,可你只送來了一堆碎石充數,還狡辯人力物力不夠?”
就是說春日下雨路難行,耽擱了都好得多。
“甚至你還拿著賬冊要追加撥款?我只問你,幽州刺史可知道你如此顛倒黑白,抑或你自己想吞了硝石,意圖謀反?”
“我如今拿下你,便是要送去好好查查,若並無你的不是,自然好生放了你,再給你賠禮道歉!給我都拉走!不必去京兆尹,事關國家大事!捆送去廷尉寺!”
那礦官顯然有些意外於崔松蘿知道幽州刺史的信函,“你不過是一個太府丞秘書郎中,哪來這麼大的權力?你又如何看得了幽州刺史的呈報?莫不是故意來難為我的吧?也是,你一屆商戶婦人,破落戶出身!只能耍這些潑皮市井辦法,可沒有就是沒有,缺錢就是缺錢,要治我的罪,也是高陽王治我的罪,有你什麼事?”
崔松蘿冷嗤一聲,“莫說接收硝石的事正是在下所管,我查你是理所應當?就說幽州刺史向京中的呈報,我叔父崔少卿告知我不是很正常,你辱罵我清河崔氏是破落戶,自己又是幾等門楣?”
“罷了,料想你也不是什麼膽大包天的角色,小嘍囉而已,狗吠我還能與你置氣不成?去詔獄待著自有人問候你!”
崔松蘿轉了臉,正撞上聞訊趕來的一輛低調又詭異的雲母犢車,說詭異,是因為這種雲母車,只有皇帝御賜給勳德大臣,偏偏它鹵簿只有三人。
最近她被常玥惡補貴族官場知識,又對陸家格外關注,一下子就對來人有了些眉目。
她沉默片刻,走近帳幔試探,“陸尚書?您怎麼來了?”
裡頭人沉默片刻,顯然有些不情不願,“我要是不來,我是不是得親自去挖礦了?”
崔松蘿抬頭看天,小聲辯解,“這也不是我說的。”
陸金成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諒你也不敢,畢竟你是我女婿的弟媳的隔房小姑不是?”
都套近乎到這種田地,這小女郎說不出那等話。
只能是那個之前壓榨他定下預算的霸王,大周開國第一個女侯爵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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