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們都在等著鳳闕燃起一把大火,一場整個大周都能看見的大火,轉輪王會在大火中轉生,成為她們的聖明君主。
“鹿偈!萬將軍召你去主帳議事!”
鹿偈迅速跳下臺子,“來了!”
萬無禁入京陳情之後被太后封為別將,看似太后疑心盡消,可別將負責率軍與主帥都督別道傅翼而行,是將他和廣陽王拆開了,太后還是防著那一句“王佐之才”。
鹿偈和萬無禁曾經一路北上,有些交情,便跟著萬無禁領的羽林軍,從最底層計程車兵做起,第一次對戰就靠著數百被割下的叛軍的耳朵,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不再被萬無禁視為元煊的侍女。
她是北鎮鮮卑族出身,又有公主府的背景,不管是被北亂的降戶和中軍的宗子軍都得給幾分顏面,又有帶兵的能力,還能第一時間聽得懂萬將軍的部署,短短幾月站穩了腳跟不說,還讓萬無禁看在公主和自己的份上,準允了開闢了女兵佇列,如今已徵入五百多人。
如今的鹿偈是率領一軍的軍主,雖然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個從九品,卻也算個軍官,還有不斷壯大的女兵隊,麾下也有近兩千人。
萬無禁許可權沒有那麼大,卻也直白給出了承諾,下一次立功,定然上報,給她撈個五品校尉當一當。
鹿偈快步走向了主帳中,卻見裡頭沒有其他將軍,有些疑惑。
“這個,是京中的來信。”萬無禁指了指桌上,“殿下也真是放心地下我,直接就送給我了,叫我轉交。”
鹿偈這回沒有像往常一樣按著軍中職務行禮,直視萬無禁道,“長公主送信自然是用自己人,難道您不是長公主的人嗎?”
她這幾個月在戰場上歷練下來,整個人像一頭朝貢的豹子,眼睛也銳利驚人,像是萬無禁一有不對,就要上報長公主,替主子除了不乖覺的人一般。
萬無禁無奈扇著扇子,“哪兒的話,只是受寵若驚而已。”
畢竟天高皇帝遠,太后皇帝和朝中人天天都在懷疑廣陽王出征在外要謀反,冷不丁來了個這般放心他們的人,就是萬無禁都有些不習慣。
更何況萬無禁和元煊相處時間不算太長,還沒完全摸透元煊的行事,這下是有些舒坦的,舒坦到就算鹿偈對他不滿,他也快活地扇著自己掉了毛的麈尾扇,“我沒看,你放心,等你看完我再找你說另一件事。”
鹿偈猶豫片刻,還是當著萬無禁的面打開了書信,看到信中內容後先是皺眉,後舒展開來。
蘭沉化名高深,已經到了肆州當了個普通城門小卒,信中殿下告知自己這事,也是為了讓北地的勢力彼此心裡有個數。
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只是當城門小卒,定州和肆州相距不遠,殿下的心腹大患綦伯行就在肆州,蘭沉此去定然是為了打入綦伯行內部,或者至少打入北邊部落豪族之中。
除此以外,殿下還細細交代了些瑣碎的事,諸如注意身體,如何在軍中立足,如何培養自己的心腹等等,光這些教導就寫了一大頁,還將北地的豪族和京都貴族的聯絡網放在了後頭。
最後交代了讓自己不用急著回京,安心跟著廣陽王和萬無禁,最好能夠用自己北鎮軍戶的身份同樣打入豪族內部。
這倒是不難,她雖然是普通軍戶,可掙上軍功,總能有宴飲聚會之時。
女子的身份固然是在這裡行走的障礙,男人們大多都有些瞧不上她,但也會是她聯絡各家貴女的利器,北地還保留著濃厚的部落遺風,母強子立是舊俗,女子也更為強硬自主。
各個貴女看她稀罕,她就當個稀罕物,撬開她們之間閉鎖的大門,總會有跟她一起走上這條路的人,只要她能聯絡起來,協助穩定下北方豪族,將來殿下上位,北地自然是更好。
鹿偈打定了主意,小心收起信件,抬頭看向萬無禁,“不知將軍還有什麼事?”
萬無禁點頭,“還真有,我記得你說過,你是懷朔鎮上的,賀寶榮曾是懷朔鎮將,他們內亂後,鮮于文茂已被斬殺,勢力被賀寶榮全盤接手,對方糾結十萬眾軍士虎視眈眈,更不提肆州綦伯行招兵買馬,幽州亦有民亂,如今廣陽王已經繞路北上,以截斷其北上之勢,我們在這裡,卻依舊久攻不下。”
“我想,得從內裡再探一探,我記得你總往流民裡頭打交道,你來挑幾個軍營裡頭如今瞧著還像流民的,或者機靈點,別一股子羽林軍習氣的,看看能不能混入左人城中。”
鹿偈認真聽完,看著他扇尖兒指著的輿圖,思量片刻,“我去。”
萬無禁驚得拍扇而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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