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覺得我說得不對,我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了。我只知道,我們一隊兄弟跟著大人巡查,都是長公主用令調遣的,我們的訊息,也都是上報給越都督,越都督送到北宮案頭的。”
李青神的心最後定了下來,一隻手還揪著人,環首刀刀尖向下,隨著手有了個弧度。
侯官死死瞪大了眼睛,匕首脫袖向前之際,那環首刀刀尖又下去了,油紙包裹的一疊塞入了侯官的衣襟之內,用力一拍,將人拍出去的同時也躲開了那匕首。
一場虛驚。
侯官捂著胸口,又後退了幾步,驚疑未定。
他知道這個是什麼,正因為知道,所以隱約好像明白了一個他不敢置信的真相。
“你說各地皆有侯官,你能跑得掉,那就替我送到順陽手中,再替我帶一句話。”李青神的話徹底肯定了侯官的猜想。
“盧家可用不可信,用一不用多。”
侯官一隻手緊緊貼著懷中的東西,深深看了一眼李青神,“李御史,保重。”
李青神瞧著那靈巧的人飛快沒入前路密林之中,寬厚的肩膀終於下塌,像是猛犬垂下了尾巴,他緩緩轉身,向另一方向用力踩踏而去,斑駁的環首刀一路蹭出蜿蜒的血鏽。
他回京都來,本想要再度成為大周南方疆線上無堅不摧的戰神,那片土地上的土地神,等著有皇帝再度親臨,帶他飲馬長江的一天。
風雲變幻如此之快,他被外派,卻撞上汝陽與京都高陽王門人聯手私吞州庫糧草之事,這才明白過來,只怕元煊讓他這個“太后黨”出去,就是當刀的。
只怕如今那願望是實現不了了。
當年阿爺還在時說,雖然延盛總是心軟仁慈,不願意有犧牲,但你是兵,不會不想要這樣的將領。
可李青神不是兵卒,他本該是未來的戰神,要神兵天降,名垂青史的。
能教出個開天闢地的女帝,似乎,也不錯。
他們東宮屬官,早該為這一天流血的。
要是延盛能記得給他個好諡號就好了,最好,再追封個太子太保吧。
洛陽城青陽門,車輪滾過磚地,哀傷的唱詞落入元煊耳中,卻如同吹響總攻的號角。
三日後,前線傳來第一波戰報,賀寶榮被殺,其部下奔逃投奔恆朔叛軍周儒,章武王兵分兩路,一隊運送火器,恰在恆州外誤以為軍糧運送,意圖劫掠,兩軍對峙,恰逢鹿偈知曉火藥運輸關竅前來接引,見此直接對戰。
火器將對方的重騎直接炸翻,並一路追擊至城外,只花了幾日就用火器攻下了失去一半戍守兵力的城池。
叛軍以為天火降世,懲戒不忠之人,潰不成軍。
是個再好不過的捷報。
崔松蘿的升職也被提報了上去,卻被高陽王隨手給批駁了回去。
元煊毫不意外,知曉之後垂眸詢問,“天放晴這麼些時日了,高陽王可忙完了?”
“沒呢,這些時日,高陽王為了處理庶務,都住在宮內了。”下頭人低聲彙報。
元煊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就去青陽門,替我砸了那金屋的大門吧。”
門外忽有人通報,“殿下,崔郎中和越都督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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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 章10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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