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松蘿年紀小,乾脆就去勸瞧著年紀大些的人,拿著傷藥和點心熱血滿滿地就去了,這些年紀大的人多被整日困在屋子,不見天日,幾乎不怎麼會說話了。
誰知道有個年長些的女子吃完點心就生了許多紅斑,崔松蘿大驚失色,知道是過敏了,拉扯之間卻瞧見了舊時背上的疤痕,似乎很像字跡。
再去瞧別人的,零零散散幾個年長的美人都有,後頭的大多沒有這般陳年凸起的瘢痕,崔松蘿揣測,似乎是因為這幾個女子是疤痕體質的緣故。
只是她蒐集了很多,拼湊不出什麼完整的字句,只拓印了來。
元煊隱隱約約忽然想到了個可怕的真相,將東西遞給元葳蕤。
元葳蕤眯起眼睛,“有點像是景昭王的小篆筆跡。”
前朝末年就棄用了簡,改為用紙,可為著當年鑄幣之事,范陽王等時任掌權之人都曾留下過多版鑄範。
元葳蕤私造過五銖錢,還有些印象。
“我瞧瞧究竟有哪些字,永巷……含章殿……元……清?”
元葳蕤聲音顫抖,抬眼看向了元煊,“元清謀反?當年景昭王誣告我阿爺謀反,正在含章殿帶兵捉拿他下獄,那奸宦關閉了永巷大門,太后無從得知南宮之事,因而得手,竟是高陽王的主意不成?”
“當年他們一個在宮外王府,一個在宮中居住,這食盒中的美人難不成就是高陽王送的?”
元葳蕤越發激動,不復先前優雅得體的模樣。
“當年我阿爺清正廉明,人人稱讚,哪裡有他高陽王立足之地!還不是,還不是當時的領軍將軍元屹殺了他,方有高陽王與元屹共總朝政!這一場宮變竟是高陽王親手設計!”
元煊也已經徹底明白了過來,“長樂王用萬思賢和景昭之亂提醒我,卻沒有提及范陽王,大約是想我明白,又怕我太明白。”
“高陽王和景昭王元屹,在萬思賢虎視眈眈稱霸朝廷之時,裡應外合揭露奪權,本該兩人一起上位,不曾想范陽王德高望重,高陽王不受太后看重,利用景昭王驕橫之心,合謀策劃了范陽王之死,順勢造成了景昭之亂。”
“我雖然早猜出來他大約一手推動了景昭王的上位,卻沒想到證據居然在人身上,當真是不把人當成人。”元煊皺著眉,“此事已經徹底清楚,我先行入宮,您切莫著急,若我不成……您與我明面不睦……小心靜待來日。”
她將元葳蕤重新按在了座席上,一手握住了龍淵劍柄,匆匆越過站著的兩個女郎,大步出了堂屋。
外頭餘暉將斂,要快宵禁了,她得趕緊入宮。
“那崔王妃之死……莫不是發現了府內婢妾身上之事?”崔松蘿忽然醍醐灌頂,推演出最後一隅過去罅隙中或許可能的真相,“所以才在那個緊要關頭,囚殺了她!”
“這人生性殘暴貪婪,卻偏要偽裝得矜貴文雅,實際就是窮人乍富,偏偏要裝作自己有能力坐穩那個位置,卻只能用量大奢靡去展露他的勢力而已!”
王明君瞧著崔松蘿,明白了為什麼元煊會容許這般瞧著單純不知事的女郎在她麾下。
原來是個再通透不過的人,連她也輕易地就能聽懂話中的含義。
當夜,一把火在幽靜的洛陽城中灼然亮起。
第105章 傀儡
永巷,鄭嘉剛從外頭回來,趕著在掌燈之前入殿侍奉。
自安家倒臺以來,太后就幾乎不再出宣光殿,日夜要人陪著,白日有幾個宗室公主輪流陪侍說話,夜裡也是不能缺人侍奉的。
守夜的宮女侍衛更是增添了一倍的人手。
李青神走後,鄭嘉終於又重獲聖寵,只是餘暉雖瞧著絢爛,怎麼也不及日光熱烈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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