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舒氣得胸膛起伏,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堂堂元氏公主,他強娶已是過分,還給他做妾?!”
元諶只低著頭不說話,偏頭去看綦英娥。
“大局為重,你若是嫁過去,我們的計劃更有勝算。”
綦英娥淡淡道,“我都能捨得,你為何捨不得?”
“我捨不得?我捨不得什麼?我若捨不得,我就不會費心替你們籌謀!”元舒只覺得荒唐至極,“綦英娥,你我雖說並非自幼相識的知心好友,在洛陽也算互相扶持,沒有我,你能在後宮安氏的天下保全自身,步步上位?如今你要我委曲求全?”
她說到這裡,見綦英娥神色猛然沉下來,也知道不該說從前,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怨懟嚥了下去,“便是我嫁他,他能為你們所用,事成之後呢?你們可許我仳離?可許我權勢地位?我在洛陽好歹是饒安公!難不成你要我就被困在他的後宅不成?”
“若事成!他也是大周功臣!”元諶忽地開口,“你也會是王妃,有什麼不滿足?”
“哈?”元舒匪夷所思,“滿足?滿足什麼!?你不便的話都讓女人說,讓別人做,又算得什麼仁義君王!連女子都不如!”
元諶猛然拍了下桌案,“我看元舒你是失心瘋了,膽敢犯上?”
元舒咬了咬牙,抬起臉,一口白牙森森,幾乎想要咬出對面的血肉來,“我自然不敢,只是若我被逼急了,你們猜綦伯行得知你們在籌謀的事情,敢不敢犯上?”
帝后二人面沉如水,“元舒,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元舒冷笑,“逼急了我,我也不介意魚死網破!我代你們聯絡朝臣,手中可有些證據,就是綦公瞧不起我,大約也不敢就這麼放任你坐穩皇位,還請陛下皇后三思,為元舒周全。”
她說著,乾脆起身,行了個禮,揚長而去,不再看身後二人的臉色。
元舒一氣走出殿門,撐住的脊背和端正的胳膊才失了力氣,止不住地頹喪。
綦英娥說的那一句話徹底點醒了她,哪怕女子有權力又如何,那群男人始終還覺得女子不過是可以隨意再利用送出的東西。
她的虛與委蛇,她的潛移默化,也換不來男人的一點尊重。
荒唐!這世道真是荒唐!權力由女子的脊樑擔起來,居然也好似天然輕了三兩。
便是男子懾於女子的權力,卻也只會覺得女子不偏向他,不為男人所用,就是天然的沒有大局觀,不懂權衡。
元舒氣得寬大衣裳之中整個人都在顫抖。
該想個退路了。
她抬起眼,元諶不得用,還敢幫人折辱於她,她就是豁出去又何妨。
“來人,替我去給太原王府和平原王府送封信。”
不過數日之後,與元諶產生齟齬,許久不曾入宮的綦伯行倏然劍履入殿,直闖入皇帝寢宮之中。
元諶心頭一驚,幾乎剎那間就知道綦伯行為何闖入宮中。
他強作鎮定,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像是被動靜吸引了才抬頭一般,“太原王這時進宮,所為何事?”
綦伯行深深看著他,身上煞氣深重,一雙鷹隼的一樣眸子死死盯著元諶,大步行至元諶案頭,也不俯身,“聽聞陛下想要殺我?”
元諶這時候才吃驚起來,“那麼太原王覺得,我要殺你嗎?”
綦伯行盯著元諶的眼睛足足半炷香的時間,眼看著元諶不僅不驚慌,反而平靜無比,似乎越來越理直氣壯,臉上的肌肉慢慢拉扯上揚,這才獰笑起來,“量陛下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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