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那種聲音並不像是骨骼碎裂，倒像是溼漉漉的觸手在撕扯著生鏽的鐵皮。
在第44號機械墳場的中央，那尊剛剛給了自己一錘子的紅色泰坦機甲，此刻正像是一個被撐破的玩偶。它胸口那個被砸出的空洞邊緣，堅硬的S級泰坦合金正在像蠟油一樣軟化、滴落。
一隻慘白的、沒有任何皮膚紋理的巨手，扒住了空洞的邊緣。
緊接著，是一顆碩大無朋的頭顱。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佔據了半張臉的、佈滿了無數圈利齒的豎嘴。在它鑽出來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被這張嘴吸進去了一塊，光線在它周圍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虛空主宰·完全體（幼生期）。
雖然只是幼生期，但它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惡意的生命層級壓迫感，讓在場的所有碳基生物都感到了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戰慄。
“警告！理智值狂掉！”
聯邦旗艦內，警報聲響成一片。螢幕上的畫面全是雪花點，那是光學觀測裝置承受不住高維資訊衝擊的徵兆。
“閉眼！所有作戰人員閉眼！”李斯特上將大吼，但還是晚了。
幾個盯著螢幕的雷達兵突然慘叫著抓破了自己的臉，嘴裡唸叨著“它在看我”、“好多牙齒”之類的瘋話。
然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那群頭戴鐵桶、因為劣質草藥包而被燻得眼淚直流的雜牌軍冒險者，卻成了場上唯一直立行走的步兵。
“咋了？那怪物長得很醜嗎？”
一個獸人隔著鐵桶甕聲甕氣地問同伴，“我啥也看不見，就聞到一股臭味，比俺姥姥的裹腳布還臭。”
“管它醜不醜！影老闆說了，撿到它的身體組織碎片，一克換一千能量幣！”另一個地精雖然腿在抖，但貪婪壓倒了恐懼，“衝啊！富貴險中求！”
觀景臺上，沈爭看著這群無知者無畏的員工，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物理遮蔽確實是剋制精神汙染的神技。”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已經被推出來的巨大透明集裝箱。
箱子裡，那隻可憐的虛空水母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它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而且是那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能把它當果凍一口吞了的皇族氣息。
“老闆，這玩意兒嚇尿了。”
陸小小看著集裝箱底部滲出的藍色發光液體，“它拒絕配合，甚至試圖裝死。”
“裝死？”
沈爭冷笑一聲，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集裝箱的玻璃。
“告訴它，這不叫送死，這叫探親。”
“它和那個大傢伙，本是同根生。現在那個大傢伙剛起床，肚子正餓。如果不想被直接當成零食吃掉，它最好表現得……毒一點。”
沈爭指了指水母身上那些被影四（巫醫）強行注射進去的五顏六色的毒囊，以及它核心處那個被改裝過的高能壓縮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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