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在逃丫鬟》第253章 人心才是這世間最至陰至陽之物(1)

作者:瑋寶·8個月前

蕭洛聞言快步走到殿中,雙手執笏高舉,跪地陳情,“因微臣之家事令陛下為難,微臣愧為人臣,家父因祖母驟然離世現丁憂在家,無法親自面聖請罪,父親特意叮囑微臣:因祖母一案令朝堂物議沸然,父親既痛心又惶恐。

伯父伯母病故多年,如今祖母亦西去,死者已矣往事不可追,但願一切恩怨隨著他們的故去煙消雲散,二弟乃大郢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若因家事拖累,實非父親所願,於國家安危,朝廷大事面前,微臣家事不值一提,還請陛下明鑑。”

果如父親所料,萬相一黨勢必會緊咬此事不放,而陛下亦擺明了要維護蕭沛,這個時候他們若一味落井下石不僅毫無意義,反倒惹來陛下猜疑,倒不如隔岸觀火、主動求情,取得陛下信任,為今後做謀算。

“這……”沈慶年一時語塞,詫異的看向蕭洛,他們在這不依不饒聲討殺人兇手,受害者家屬卻輕飄飄一句往事已矣不予追究,為蕭沛這廝開脫,這一家子當真齊心至此?

“你父親素來穩重,知道以大局為重,朕心甚慰,此事原不與你父子相干,告訴你父親不必因此愧疚不安,正是朝廷用人之際,待一年期滿,便叫你父親官復原職。”昭文帝臉色有所緩和,看向蕭洛的眼神滿是欣賞。

“謝陛下隆恩!”蕭洛忙伏地謝恩,面上波瀾不驚,心裡激動不已,全然沒料到會有如此意外之喜。

“……”蕭沛抬眸看向擋在身前的蕭洛,腦海裡不覺浮現六年前叔父一如這般擋在他身前,為他拂去一身風雪,如今細想不過是形勢所迫下順勢而為的權宜之計罷了。

六年前的那一場風雪彷彿從未停止,一瞬間徹骨的涼意襲遍全身,他快速垂眸,隱去眼裡的落寞。

琉璃將他眼裡的孤寂盡收眼底,心口說不出的酸澀,今日這一齣徹底擊碎了他心裡對親情的最後一絲羈絆,他敬重的叔父一次又一次利用他為自己牟利,這遠比那些栽贓陷害、落井下石的外人更令他心痛。

“侯爺!”琉璃悄悄伸手,緊緊握住身邊的大手,知道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卻還是忍不住在他看過來之際,兩眼鬥一起做了個鬼臉。

蕭沛緊抿的薄唇輕扯,大手緊緊握住手裡僅有的絲絲溫暖,掌心的溫軟漸漸驅散心底的寒意,人心才是這世間最至陰至陽之物,一念令人如沐春風,一念叫人如墜冰窟。

“哼!”昭文帝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剛剛舒展的劍眉瞬間倒豎,隨即冷哼道:“但此案事關人命,若就此揭過,勢必有人會心生怨懟,認為朕有心偏袒。

當年是朕的疏忽致使寧國公夫婦枉死,同樣的事朕決不允許再有第二次,如今人證物證皆已齊備,朕今日定要為寧國公討回公道。”

太監會意,忙朝著殿外高喊:“傳陳太醫覲見。”

“啟稟陛下!”陳太醫在殿外等候通傳時,已將殿內發生的事聽了大概,聽昭文帝傳召,忙將醫案呈上,“微臣已驗明,寧國公及其夫人皆死於一種名為千日醉的毒,此毒無色無味服食日久便會心脈受損,尋常並無異樣,只偶發心悶氣短,常被誤以為心疾之症。”

吳、林、張三人聞言臉色駭然,嚇得渾身顫抖不已,岑氏已去,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為今之計,唯有主動招認,或許還能保家人一命。

“陛下,罪奴告發岑氏下毒暗害慶國公夫婦;為掩蓋罪行買兇殺人;並利用林氏之死嫁禍侯爺,致使侯爺年幼痛失雙親,被迫流離在外,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岑氏所為,罪奴也是身不由己啊!”

張嬤嬤撲倒在地,哭得渾身顫抖,“罪奴不過一介奴才,怎敢質疑主子,罪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請求陛下寬恕,只求殿下看在罪奴主動招認的份上,饒罪奴家人一命。”

林嬤嬤一開頭,其餘涉案人紛紛指認岑氏罪行,昭文帝皺眉微微抬手,侍衛立即上前將人往殿外拖。

“人證物證俱全,萬相可還有疑義?”韓宸得意的看向萬青山。

“殿下莫非忘了,我朝律例凡年過六旬者不入死刑,就算岑氏有罪,不過拘禁家祠閉門自省而已,永寧侯卻罔顧律法私自動刑,豈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萬青山毫不示弱,抓住韓宸的話頭反駁。

“可妾聽聞岑氏不過前年才辦的六十大壽,她殺人時尚不滿六十,律法也是人定的,難道它就不會有錯嗎? 說不得當年定這條律法的人恰逢六旬,而他又恰巧犯了事,這才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找了條退路!你們卻拿來奉為圭臬,一介婦人殺害一朝重臣害得人家破人亡,就因年齡而逃脫罪責,那如萬相這般位高權重者豈非……”

琉璃說得正起興,抬頭一掃,正迎上昭文帝警告的眼神,嚇得她一噎,訕訕道:“凌駕於法律之外,想殺誰就殺誰。”

昭文帝沉眸掃向眾人,語氣不容置喙道:“寧國公夫婦被害,身為人子替父母報仇乃人之常情,然其言行過激濫用私刑實不可取,念在他護國有功,且其情可憫的份上從輕發落,褫奪其北軍執金吾一職降級以待,另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半月。”

“陛下……”

“萬相對朕的處置還有不滿?”昭文帝冷聲打斷萬青山,怒喝道:“硨磲使臣即將抵京,爾等竟還有心思內鬥,難道要外人以為我大郢朝堂上盡是些黨同伐異只會勾心鬥角的無能之輩嗎?”

“臣等罪該萬死!”這一吼嚇得眾人紛紛跪地請罪,原本喧鬧的朝堂瞬間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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