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建農莊、開礦場、設商棧,只要向朝廷繳納少量商稅,其餘收益盡歸己有。”
“這樣一來,他們既保住了私產,又能賺得比境內更多的利益,而境內的土地,便能盡數分給無地流民,讓人人有田耕。”
“這不是奪人利益,而是給人新路,比王莽那種硬搶硬奪,高明百倍!”
黃道周眼睛一亮:“秦王之意,是將境內的兼併之弊,轉化為境外的拓土之力,可那外邦,也不都是無主之地啊?”
“很多都是我大明藩屬啊,高皇帝曾言不徵之國......”
朱時樺咧嘴一笑:“石齋先生,泰西蠻夷可取,為何我大明不可取,再說既然是藩屬那就是我大明之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他笑著問李巖道:“李相,你家中若有投獻田產,若讓你選,是願意將境內多餘田產交出,去西域南洋開墾萬畝良田,還是困守原地,看著土地被收歸國有?”
李巖躬身答道:“殿下若真能保障境外開墾安全,臣願往西域。萬畝良田的收益,遠勝境內百畝,且能為大明拓土,乃是功在千秋之事。”
“這便是人心!”
朱時樺笑道:“王莽不懂人心,只知強取。境內土地國有,斷的是豪強兼併的老路,境外拓土開放,給的是豪強逐利的新路。”
“有老路可守時,他們自然抗拒,有新路可走時,他們只會趨之若鶩。”
“畢竟,誰會跟錢財過不去?”
劉宗周仍有疑慮:“境外蠻夷環伺,路途遙遠,開墾談何容易?若遇戰亂、天災,那些前往拓土的百姓、地主,豈不是九死一生?”
“所以才要發展工業、強固軍力!”
朱時樺繼續道:“沒有工業,便沒有足夠的農具、火器、糧草支撐拓土,沒有強大的工業生產力,即便佔了土地,也守不住、耕不好!”
他指向桌上的瓷碗:“就如這碗,尋常瓷窯燒製,一窯只能出數十件,且易破損。”
“若建大廠,用機器燒製,一窯能出數千件,質地更堅,成本更低。”
“拓土殖民的百姓需要農具,工廠能批次打造新式犁、水車,讓他們開墾更省力,需要兵器,兵工廠能造出更多火器、鎧甲,讓他們抵禦蠻夷。
需要糧草藥品,糧廠藥廠能將粗糧加工,讓他們長途跋涉無饑饉傷病之虞。”
黃宗羲補充:“恩師,秦藩已經成立農研院和工廠,造出的鐵犁比老式木犁省力三成,蒸汽水車能灌溉百畝良田......”
朱時樺道:“這便是工業的力量,只靠種地,一畝地最多產五石糧,可工業能讓一畝地的產出翻番,能讓拓土的百姓有足夠的工具、足夠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工業能創造無數生計,工廠需要工人,商棧需要夥計,運輸需要車伕,這些都能讓百姓不必只靠土地謀生。”
“就像長安的三輪車伕,以前是佃戶,無地可耕,如今進了工廠做工,或當車伕、或做工匠,每月能掙數十塊,比種地更安穩。”
黃宗羲笑著說道:“恩師,石齋先生,秦藩境內,如今一千人的工廠就有幾十家,養活了數十萬百姓,這些人不再是流民,而是有活幹、有飯吃的良民。”
李巖撫須沉吟:“各位先生,農業是根本,工業是羽翼,只有根本穩固、羽翼豐滿,才能支撐天下擴張、民生富足!”
“李相所言極是!”
朱時樺讚道:“只靠農業,大明最多養活億兆子民,且終會因土地有限陷入迴圈,唯有工業與農業並舉,才能讓生產力無限提升,讓大明的疆土、民生無限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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