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也不是人人作威作福,像孔弘嶽這樣的旁支過得十分艱難。
曲阜縣衙之中,知縣杜奉楷向黃宗羲彙報情況。
“黃相,據下官所查,絕大多數遠房旁支,與曲阜當地普通百姓無異。”
“既無免稅權,也無官階可襲,只能靠自耕薄田或小手藝謀生!”
黃宗羲一邊聽著案卷,一邊聽著杜奉楷的彙報。
他也沒想到,同樣為聖裔血脈,有人過得如此悲慘。
身邊的顧炎武補充道:“甚至因聖裔身份的虛名束縛,不能從事賤業,生計比普通百姓更艱難!”
“曲阜周邊的孔姓旁支中,有大量耕讀傳家卻家徒四壁者。若遇災年,同樣會賣兒鬻女,與普通貧民並無二致!”
黃宗羲感慨道:“此等境況,竟與我大明底層宗室何其相似!血脈非但未予他們分毫之利,反倒成了束縛之桎梏,致使生計愈發艱難,實乃可嘆!”
顧炎武拿著長安來的電報道:“長安已經來了訊息,殿下和政務院已經將孔府之事定了下來,太沖兄,杜知縣,何政諭,你們怎麼看?”
杜奉楷和何道源互相看看,何道源道:“稟顧相,下官以為政務院所定之策甚為穩妥,也符合孔府實際情況,下官以為可行!”
黃宗羲也點點頭,他對何道源這位年輕官員頗為賞識。
做事幹練,對政策理解很深,是個可造之材。
這段時間和杜奉楷相互配合,將混亂的曲阜治理的還不錯,沒有出現動盪。
雖然有軍隊彈壓,不過兩人不顧嚴寒,過年之時都在走訪民間,瞭解案情。
短短時間,將孔府案件理清,這兩人算是兩員干將
黃宗羲讚道:“何政諭此言在理,我覺得就按政務院決議執行吧!”
顧炎武苦笑道:“衍聖公和孔府一案之後,我等四人怕是要自絕於天下士林嘍!”
黃宗羲滿不在乎道:“懼它作甚!江南士林早與我等割席斷交,既已如此,何惜再添一事?”
“欲掃儒家沉痾弊病,孔府之私、衍聖公之弊,皆為毒瘤,若不連根拔除,終難正本清源!”
杜奉楷與何道源亦道:“區區流言,下官二人豈會掛懷?只盼能隨二位相爺左右,同心協力掃除儒林之弊,不負殿下所託、文教所望!”
顧炎武神色決然,擲地有聲:“今事已至此,吾顧某既決意輔佐秦藩,便當以讀書人之本分,為聖名正、為儒學新!縱使天下人皆非議,又何足懼!”
縣衙之中,氣氛頓時有些悲壯。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幾人將要赴死。
“哈哈哈!”
黃宗羲突然大笑,顧炎武三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黃宗羲調侃道:“顧相何出此言,竟帶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慼?”
顧炎武不明所以:“太沖兄,你莫不是壓力太大,得了失心瘋,何故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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