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錫疇現在也顧不得這些，拽著朱由崧。
厲聲高喝：“陛下，今日若不給老臣一個交代，老臣便以死明志，撞階殉節！”
“建文年間尚有方孝孺、練子寧這般忠臣捨命守節，我顧錫疇飽讀聖賢書，身為大丈夫，家國大義之下，豈可偷生？”
“秦軍縱然兇悍如虎狼，又有何懼？”
“難道我君臣就該束手待斃，不做半分抵抗，便將江南萬里沃土拱手送人？”
“陛下啊陛下，就不懼後世史書留下千古罵名？”
“他日龍馭歸天，面見列祖列宗之時，如何交代？”
瘋了，瘋了，這老頭真瘋了。
朱由崧看著鬚髮皆張，猶如怒目金剛的顧錫疇真是有些害怕。
“朕...朕...”
顧錫疇拽著朱由崧繼續喝道：“陛下啊，陛下，難道陛下不知，漢末魯子敬勸吳侯抗曹舊事？”
“臣知道陛下有意接納降秦之議，莫不是聽了那錢牧齋之言？”
“錢牧齋本就是貳臣小人，陛下萬萬不可輕信他的虛言蠱惑。”
“此人一心盤算自家仕途，早已投靠秦藩，全無忠義之心。”
“似他這般改換門庭，便能身居高位，我等臣子若是降秦，照樣也能謀得官職。”
“唯獨陛下是一國君主，若是拱手納降，日後又能去往何處安身？”
“懇請陛下儘早定下禦敵方略，切莫聽信錢牧齋這等貳臣的巧言矇騙！”
顧錫疇高聲痛陳，噴了朱由崧一臉唾沫。
宮裡的太監侍衛，見顧侍郎拽著陛下怒噴，一個個嚇得不知所措。
竟無視了皇帝陛下幾次求救的眼神！
朱由崧見沒人幫助他，反倒鼓起了一些勇氣。
他努力掙脫顧錫疇的手，怒聲反駁。
“好好好！爾等個個皆是忠臣，唯獨朕，是那昏庸無道之君，是也不是？”
“你顧錫疇口口聲聲要抵禦秦軍，且告訴朕，憑什麼去抵禦？”
“那秦軍不過兩年光景，便將氣焰滔天的建虜逐出關外！”
“遼東廣袤百萬疆土，難道多爾袞當真甘願捨棄嗎？”
“說到底，不過是建虜不敵秦軍，被迫逃竄罷了！”
“昔日江北四鎮，坐擁重兵一朝盡滅，左夢庚麾下數萬勁旅，遇秦王兵鋒竟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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