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沒有想到凌華會給出這樣的答覆,可同時她也有疑惑“按照你的性子,如果你知道徐靜遠是殺害叔叔的兇手,你不可能不採取任何行動。既然我的事情都說清楚了,那現在就讓我聽一聽你一直以來都深埋在心裡的事情吧。”
江寧故作輕鬆地語氣倒是讓凌華剛剛還充滿森森寒意的眼神柔和了些許,如果仔細一點就會發現凌華的眼中除了寒光之外還有一團怒火。江寧知道,這是面對殺父仇人時的眼神。可誰能坦然的面對一個害死自己父親的人呢?見自己剛剛的語氣只能打散一點點的寒意,江寧嘆了一口氣,隨後一頭扎進凌華的懷裡,伸手抱住他,做出了平生第一次的舉動——撒嬌
“老公,不生氣了,你先跟我講講嘛,我好奇。”雖然是自願的,可江寧在說完這些話之後依舊自己無聲的‘嘔’了一下,暗自鄙視了自己一番。
因為江寧低著頭,所以凌華完全看不到江寧此時此刻的表情。可看不到表情也不影響他因為江寧的一句‘老公’而打破了眼中的寒冰,澆滅了周身的怒火。
“好,我給你講。”卸去了所有寒意的凌華,再一次用專屬於江寧的溫柔又寵溺的語氣講著那個他一直埋在心裡十餘年的事情。
“我父親沒有繼承家族企業的志向,所以他在大學報考的時候就選擇了和我叔叔完全不一樣的專業,他選擇了軍校。一心只想著報效國家的父親,在認識了當時還在文工團做文藝兵的母親,後來兩個人結婚,又有了我。一直生活都很幸福的他們,在我母親預產期前一個月發生了一些事情,父親怕我出生之後自己和母親無法一直陪著我,又怕爺爺會把對自己的期望強加在我身上,所以他向上級提出了工作調動,選擇回學校教書。”雖然只是淡淡的講述一些曾經的過往,可江寧依舊能感受到凌華在講述這些的時候,內心是嚮往這樣的生活能夠得以繼續的。
江寧沒有打斷凌華,只是靜靜的坐在凌華身邊,做好一個傾聽者的身份。
“徐靜遠是我父親的學生,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軍校的優秀畢業生卻專業去做了警察。這期間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即便是我現在已經是軍機聯盟的盟主了,也依舊沒有辦法毫無理由的隨意調取軍官學校的內部資料,雖然也派人去打探過,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老一輩的人退休的退休,去世的去世,也查不出什麼了。”凌華的語氣帶著失望和無奈。
“沒關係,你查不到不代表我也查不到,軍機聯盟的情報涉及範圍再廣泛也總不及寒天閣的社會階層廣泛,你派人出去打探總歸需要融入的過程,可我不需要。我會讓人按照叔叔從前的生活軌跡去收集訊息的。交給我,你放心。”江寧像是安慰的說著,臉上也揚起了燦爛的笑容,看在凌華眼裡彷彿世間所有的陰暗都一掃而空。
凌華的話還在繼續“父親的車禍是在我出生那天發生的。母親在產房,父親下課後從學校趕來醫院的路上發生的。這邊我母親生我難產而搶救,那邊我父親因為車禍而搶救,可到最後兩個人沒有一個能從搶救室裡活著出來,唯一活下來的就只有剛出生的我。雖然時候有人稱自己是肇事者去自首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潦草的結案了,但是凌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簡單。”
說到這裡,江寧明白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才會讓凌家所有人都認定這件事情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所以,你們發現了什麼?”
江寧的機智讓凌華的話輕鬆地繼續了下去“穩定好情緒的爺爺,為了準備他們的後事和醫院的醫生要了父親被推進來的時候身上的衣物。可問題也就出在了這些東西里。”
凌華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就像江寧剛剛看到卜旭陽的訊息的時候一樣,整個人都開始散發森森寒氣,可也就只有一瞬間就被壓住了。“聽我嬸嬸說,母親有在衣服上繡線做記號的習慣,畢竟都是在部隊生活過得人,有的時候衣服混到一起分不清誰的是誰的,有這樣一個標記就能輕鬆地找到自己的......”
江寧看得出來凌華說這些的時候心裡是不舒服的,畢竟比起自己他連和父母生活過得回憶都沒有,甚至連一張合影都沒有。她接過凌華的話“但是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你父親穿的衣服上卻沒有那個標記,對嗎?”
凌華點了點頭,道“嬸嬸告訴我,母親的那個標記總會繡在衣角,不知道的人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江寧聽明白了,同時也感嘆不愧是軍人出身啊,即便是文藝兵也知道給自己的東西留下這種不易察覺的標記,想來凌華的母親應該也不是個普通人,就算家世背景普通,這個人的腦子也絕對不是平常人能比的。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個問題“那你知道那個標記是什麼樣子的嗎?”
“橄欖葉。成年後叔叔和我說過這些事情,想來應該就只是不希望我一直被矇在鼓裡而已,看得出來爺爺也好叔叔也好,都沒有想讓我追查的意思。標記圖案是我在叔叔嬸嬸和我講過這些之後自己從家裡僅存的幾件我父母的衣服上找出來的,你看看。”凌華說著,從手機裡調取出一張照片放到江寧面前
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衫的衣角,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完全發現不了用銀白色的絲線縫在衣角縫合線之上的橄欖葉形狀的圖案。江寧再一次感嘆,她這個沒有辦法見面的婆婆不止頭腦發達,就連這種細小的手藝活也是這麼的優秀。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確實,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是真的很難發現。可就憑這些你也沒有辦法確定就是徐靜遠害了你父親,說說吧,你肯定有什麼指向性的東西。”
“最開始我對徐靜遠這個人完全沒有什麼印象,只是在一次去掃墓的時候偶然間遇到過,才知道他是我父親的學生。也就是那一次見面,讓我確定了我父親的車禍和他絕對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凌華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給了江寧確切的回答“衣服被換了的事情,除了爺爺和我,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但是那天他站在父親的墓前卻說出了讓我確定他和我父親的死一定有關係的話。”
凌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他說‘老師,論藏東西,你這個正直的人可比不上我。什麼年代了,還會有人把那麼重要的東西藏在自己衣服裡呢?’,寧寧,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一次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因為答案是肯定的。江寧也是沒想到,原來凌家和江家竟然能因為家中離世的人早在十幾年前就牽扯到一起了。“看來,這件事情的背後有著更大的事情,可是,就憑他在你父親墓前的一句話,也沒辦法對他怎麼樣。何況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現在已經做到了警署長的位置,要動他,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我知道,握著軍機聯盟我也只能暗中調查。寧寧,你覺得徐靜遠這個人,到底是主謀還是幫兇呢?”凌華心裡也還是疑雲團團,可他總是希望有個人能拉自己一把,這些陰雲已經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說不好,但我敢肯定,伯父伯母也好我的父母也好,他們的離世一定都和這個徐靜遠有關係。”這件事情,江寧也沒有肯定的答案,江父江母的事故背後有這個人的意圖掩蓋,凌父的事故背後也有這個人的影子,江寧知道,只要順著這個人一直查下去,那麼他們就距離終點站不遠了。
“其他的方面還是要繼續查下去的,但是凌華,徐靜遠這個人我們也要堅持查下去。我就不信寒天閣和軍機聯盟聯手還有查不出來的真相!”江寧的話就像強心針一樣,直直的插在凌華的心上。她總是能在他周身陰雲密佈的時候及時給他送來剛剛好的陽光,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讓人心曠神怡。
江寧當然不知道凌華在想什麼,她只知道既然已經有線索了,那麼就一定要抓緊時間查下去。說幹就幹,江寧這邊的拿起剛剛被凌華收起來的電腦,在寒天閣的內網上釋出了兩條公告
【華夏國京城五大家,城南凌家長子凌南夫妻生前所有的生活軌跡、人際關係、社會關係等所有的資料,集齊彙總後發給我,不限國界】
【華夏國京城警署署長,徐靜遠的所有本人及周邊人的資料,行動軌跡全部收集整理好發給我,不限國界】
凌華把江寧的舉動看在眼裡,伸出手一把拿走江寧手中的電腦,隨意的放在沙發的另一端,然後起身猛地抱起江寧,一路向臥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