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都是錄音,且錄下的時間也都在十年前,但卻有著很大的差別。
在陸家華家中搜尋到的那部手機,其中的錄音是從雙方通話時被錄下的,除了能聽清通話內容外,僅能依稀辨別出陸家華本人的聲音,而對方的聲音略有些失真,再加上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在未曾提到對方的,身份的情況下,實難準確的鎖定通話對方的身份。
這也就導致,此前警方僅能根據通話內容來判斷警局出了內鬼,卻無法確定其身份。
而高翔留給陳宇的手機中,錄音是從現場錄下的,不僅可以聽清談話的內容,而且在他們的談話過程中,還提及到了關鍵人物的身份,由此可以大致想象到,當時是個怎樣的場景。
錄音的開頭,似乎已經過了雙方互相打招呼的階段,直接切入了主題。
“楊峰,你怎麼來了?我爸爸呢?”一個聲音稍顯稚嫩的青少年開口問道。
“你爸爸已經被警方逮捕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法官給他減輕刑罰,不會讓他在監獄待太久。”楊峰迴答,轉而又問道,“那個臥底呢?”
青少年並沒有著急著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是來抓我的,還是來給我送行?”
“哈哈哈!”楊峰爽朗得笑了兩聲,遂說道,“都不是,我是為那個臥底而來。”
青少年似乎有些意外,在開口時聲音也跟著輕鬆了不少,“他在那輛車的後備箱裡,你打算帶他回去?”
“當然不是。”楊峰似乎向前邁了兩步,緊接著,說道,“給我一把你的槍。他的生命到此應該結束了。”
“隊長!”錄音中,再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想必是高翔說話間,向前走近了楊峰,他沉聲道,“袁凱是一名刑警,還是上級專派來的臥底。”
顯然,高翔是想提醒楊峰不可胡來。
然而,楊峰卻不以為然,冷笑了一聲後,反而質問道:“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要我將他帶回警局,然後再讓他反過來調查我?甚至親自來逮捕我?”
高翔似乎沉思了數秒,須臾後,依然堅持道:“他是一名刑警,我們同樣是。”
“哈哈哈!”楊峰仿若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遂帶著嘲諷地語氣,恐嚇道,“刑警又如何,很了不起嗎?在我的這裡,誰敢擋我的路,誰就得死。怎麼,你想先嚐嘗子彈穿透皮肉的滋味嗎?”
錄音中,靜謐下來。
片刻後,高翔沒有再說吭聲,楊峰或許也懶得搭理他,轉而又跟那名青少年說道:“你堂堂一個龐大販賣人體器官集團的少爺,不會連支槍都沒有吧?或者說,你想讓我和你父親的合作到此結束?”
青少年沒有說話,片刻後,只聽見一聲清脆地,給槍支上膛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嗚嗚嗚!……砰!”
從聲音推斷,顯然,楊峰射殺袁凱時,袁凱應當是清醒著的,並且目睹了這一切。
只是,袁凱的嘴巴想必被少爺用膠帶封住了,直到最後,他都未能留下隻言片語。
聽完錄音後,于斌看了看蔣樂樂,這是他倆第二次聽錄音,聽完後心情依舊難以平復,袁凱完成任務後,卻被自己多年的同事殘忍殺害,這種複雜的心情,更不知該如何去安慰白靈。
白靈的眼眸中充盈著水霧,仿若稍一眨眼,便會如決堤之水般傾瀉而下。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某處,若有所思。
“白靈。”陳宇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心中湧起一股擁抱她的衝動,卻只能強行剋制,雙手微微握緊。
片刻後,白靈忽地站起身來,邊一瘸一拐地向病房門外走去,邊說道:“我先回警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