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賈海文的抽搐漸漸微弱，楊雪才發覺自己早已渾身冷汗，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麻木地看著陳默一刀又一刀地砍下去，直到那具身軀從腰部斷成兩截。
“用保鮮膜裹起來。”陳默的聲音將她拽回現實。
直到這時，楊雪才彷彿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條生命，沒了。
她渾身一軟，向後跌坐在地，目光惶恐地從那截斷腰，移到陳默沾滿血的臉，最後視線又落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上。
“……我殺人了？”她喃喃道，彷彿在向這片血腥的空氣求證。
陳默冷笑一聲：“殺個人而已，看你那慫樣！”
“什麼叫‘殺個人而已’？”
楊雪吼了一聲，幾秒死寂後，她彷彿瞬間想起了什麼，目光緊盯著陳默問道：“你們……把陸知南怎麼了？”
“怎麼了？”陳默終於撕下那層偽裝的面具，笑得猖狂，“我們只不過餓了他幾天而已。”
“所以他人呢？現在在哪兒？”楊雪的聲音顫抖著。
陳默雙手一攤，擺出一副很無奈的模樣：“進土裡了。誰讓他自己命短，撐不住呢。”
楊雪瞳孔驟然收縮，震驚得說不出一個字。
陳默沒在理會她，自顧自地、仔仔細細用保鮮膜將賈海文的兩截屍身裹住，又利落地清洗掉地板上的血跡，整個過程從容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的家務。
一切收拾完，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卷早已備好的粗麻繩，扔在楊雪的腳邊，“我先睡會兒，等到了兩點，再叫醒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只留下楊雪面對地上裹得嚴實的“人形包裹”，一動不動。
她心中不禁發寒：如此冷漠殘酷的男人，自己當初究竟看上了他哪一點？不僅倒貼錢供養他，還支援他那虛無縹緲的“主播夢”。
同樣是做主播，陸知南就能勤勤懇懇、一點一滴做起，熬到今年才算事業起步，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可陳默呢？從不踏實，酒肉朋友一堆，每天揮霍得都快掏空她的積蓄，事業卻毫無起色，更別說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如今更荒唐，他不僅殺了人，還把她也拖成了幫兇。
看他那一副全然陌生的嘴臉，往後所謂的“好日子”，恐怕也和她沒多大的關係了。
想到這裡，楊雪的心底一片冰涼。
她知道此時後悔已經太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凌晨兩點，楊雪準時叫醒了陳默。
陳默從睡夢中，罵罵咧咧的醒來。
隨後，他將如何把賈海文的兩截屍體從窗戶吊到樓下，再搬至下水道里，與楊雪仔細交待了一遍。
楊雪心中對陳默充滿憎惡，也對處理屍體感到極度的恐懼。但她清楚，此事倘若處理不好，即便有錢也沒命花。
於是，她按照陳默的指示，先來到樓下，接應他從視窗吊下賈海文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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