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兩名急救醫生趕到。
他們迅速重新檢查了孫國明的情況。
“怎麼樣?”陳宇問。
其中一位醫生抬頭對陳宇搖了搖頭:“頸動脈被割裂,失血過多,己無搶救的可能。”
儘管早有預感,但死亡被正式確認的瞬間,陳宇心中仍沉了一下。他們只差了一步。
急救醫生隨即進入臥室,檢查了那名昏迷男子的情況。
剛才的那位醫生說道:“後腦勺有撞擊傷,出血,意識不清,但生命體徵暫時平穩。有腦震盪的可能,需立即送醫院進一步檢查。”
聽聞暫無生命危險,陳宇緊繃的神色稍緩,立即安排兩名警員隨救護車前往醫院,確保安全並隨時溝通情況。
急救醫生剛帶人離開,法醫陸安平便提著工具箱匆匆趕到。
他利落地戴上手套,蹲在孫國明屍體旁開始初步檢查。
“傷口邊緣整齊,應該是鋒利的單刃匕首所致。”
陸安平一邊仔細檢視傷口走向,一邊向身旁的陳宇彙報著情況:“從傷口的角度和深度來看,行兇者應該是從正面發起攻擊,力道狠,下手快。死者幾乎沒來得及做出有效防禦。”
陳宇聽後,眉頭緊鎖。這裡是孫國明的家,瀋海平是如何進來的?又是如何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完成如此致命的正面襲擊?
這與他之前謹慎躲避監控、選擇隱蔽時機作案的模式,似乎有些不同。
這時,蔣樂樂押著瀋海平走了過來,瀋海平一臉漠然,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乎。
陳宇走到瀋海平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是如何從正面將孫國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殺了的?”
瀋海平冷笑一聲,反問道:“人都己經死了,現在糾結這個有什麼意義?”
陳宇皺了皺眉,目光一首落在瀋海平那雙默然的眼睛上。
“你是如何從正面將孫國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殺了的?”他重複著問題,語氣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
瀋海平嘴角的冷笑更甚,“陳警官,你們警察辦案,不是講證據嗎?自己猜啊。”
陳宇沒有被他激怒,反而向前半步,拉進了與瀋海平的距離,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清晰:“證據我們當然會找。但我想知道,對你而言,殺孫國明和殺劉文博的感覺一樣嗎?
劉文博是傷害你女兒的源頭,但孫國明……他當年只是冷漠地拒收了你的材料,說了些推諉的話。他可能甚至不記得你女兒的名字。
殺他時,你猶豫過嗎?還是說,到了這一步,任何阻礙過你、輕視過你女兒苦難的人,都只剩下一個標籤——‘該死’?”
這番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瀋海平那層看似堅硬地漠然外殼。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芒閃動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首接回答陳宇的問題,卻用一種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語氣,說了看似無關的話:“你知道,去信訪辦的人,手裡都會拿著一份材料。那份材料,就是你的希望,你的理,你的冤屈。你把它遞出去,以為總會有人看一眼。”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回到了那個充滿絕望的下午。“孫國明……他當時甚至沒接。他用兩根手指,就這麼……”
瀋海平被銬住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做了個輕蔑推開的動作,“把材料推回到我面前。他說,‘這事不歸我們管,你找學校去’。我求他,哪怕看看,我女兒的照片就在第一頁……他首接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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