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你最後見到張睿的時候,是在什麼情況下?”
趙書瑤吸了吸鼻子:“今天早上,那個羅……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們平常稱呼他為羅組長,他說我們需要轉移,就把我和張文榮一起帶到了自建房那裡,他說只要我好好配合取款,就把張睿也送過來與我們匯合。
下午的時候,他告訴我就算見到警察也不能告密,否則就殺了張睿,還讓我一個人去取款。我取完款帶回去,以為他會信守承諾。
結果,他……他先是點了點錢數,又讓我先從堂屋出去。我剛走出門,緊接著,就聽見了張文榮的痛嚎聲,我這才反應過來,早上他是故意將我們和張睿分開的,因為張睿對他們來說還有價值。”
白靈想起劉陽說過趙書瑤在銀行門口徘徊時,神情似乎在尋找什麼,又像在害怕什麼。
現在看來,那個羅組長很可能早料到警方會埋伏,才讓趙書瑤單獨取款,並以張睿的性命作為要挾,逼她聽話。
“這麼說,張睿還在原來的地方,”白靈追問,“你知道那裡的地址嗎?”
“不知道,”趙書瑤搖頭,“每次轉移,路上我們都是蒙著眼睛的。就算知道,我想張睿應該也己經不在那兒了。”
“被捅傷的那個男子叫張文榮,而挾持你們的人姓羅?”白靈確認道。
趙書瑤點了點頭。
“那依你對他們的瞭解,張睿最可能被轉移到哪裡去?”白靈又問。
趙書瑤依舊搖頭:“不知道。羅組長只是負責我們幾個人,他上面還有別的領導。如果是高層的人來轉移張睿,估計就連羅組長也不會知道具體去哪兒了。”
白靈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晨光小區出租屋馬桶水箱裡的戒指,是你藏起來的嗎?”
“是的,”趙書瑤雙手攥緊被子,“周妍……被殺後,我擔心我們也會被殺,就偷偷藏在那兒了。”
“周妍是怎麼死的?”白靈追問。
趙書瑤的眼中浮現出極深的恐懼,聲音顫抖起來:“那天,羅組長接到一個電話,結束通話後很生氣。他……他對張睿拳打腳踢,罵他‘你死在這兒,也不會被你爸找到……’。
到了晚上,他心情好像又好了,給我們吃了頓好的,還喝了酒。可接著,他又開始逼張睿跟家裡要錢。張睿不肯,他就威脅說,只要張睿在我跟周妍中間選一個殺掉,他就放了張睿。
剛開始張睿以為只是嚇唬人,輕輕拍了周妍的後腦勺一下。周妍見張睿下不去手,就放鬆了警惕……可沒想到,羅組長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揪住周妍的頭髮,狠狠砸向了她的後腦勺……
砸了好幾下後,周妍昏了過去,可他還不放過,拽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臉轉向我們,恐嚇我們說:‘誰敢偷跑,下一個就是這樣的下場!’我們當時……都嚇懵了……”
白靈心裡一凜。原來法醫在周妍身下發現的那一縷頭髮,是這樣被殘忍拽掉的。
案發後那西人從出租屋撤離時分別單獨離開,卻沒一個敢趁機逃跑,恐怕也是被這血腥的場面給震懾住了。
“你知道他們這個組織是幹什麼的嗎?你是怎麼加入的?”白靈繼續問。
趙書瑤像是想起了更久遠的噩夢,聲音越發低弱:“我是被一個同學,用‘國家秘密扶持的大專案’騙過來的。他們說這叫‘資本運作’,是‘1040陽光工程’,投資69800元,最終能賺1040萬。
起初我把錢投進去後,確實分到了一些返利,覺得很賺錢。他們說還需要‘合作伙伴’,我就把張睿也叫來了……
我們新人叫‘業務員’,周妍、張文榮、林溪月、張睿和我是一個小組,被安排住在一起。他們說,只要發展的‘下線’達到標準,就能晉升為‘組長’、‘主任’、‘經理’,每晉升一級就能從‘下線’交的錢裡分到更多的‘提成’。
可後來,他們開始沒收我們的手機、銀行卡和身份證,限制我們出門,我才慢慢意識到,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國家專案’和‘投資’。
所有人的‘入門費’和後續所謂的‘運作資金’,在扣除開銷後,都是按層級上交、分掉的……這根本就是個不賣產品的傳銷。”
“這種新型傳銷模式確實出現不久,很多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缺乏警惕,容易輕信他人,導致人身和財產安全受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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