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死。”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陳宇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王桂蘭慢慢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我跟他從小認識。他什麼事都幫我幹,我以為他是真心的……”
她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感情。
“我們原本約好的,我告訴他密碼,讓他把錢從保險櫃拿出來,我給他兩萬塊跑路費。”
她頓了頓,“可那天晚上,我在賓館等到天亮,他都沒來,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事情敗露了。”
“早上我回家,才發現他成功拿到了錢,但騙了我,沒來找我。那一整天我都聯絡不上他。”
她的手指在桌板上無意識地摳著,“第二天我給他發信息,我說你敢私吞錢,我就找到你家去。他還是不理。我又說,那我去報警,大不了我和你一起進局子,錢你也別想拿到一分。”
“後來他終於回電話了。”王桂蘭抬起頭,眼睛裡沒什麼表情,“他說,我們兩個雖然各自有家庭,但小時候的情分還在。錢是他一個人冒著風險拿到的,應該分他一半。”
“我跟他理論,他就是不鬆口。”她嘆了口氣,“可那是我兒子的命錢。我謀劃這一切,就是不想讓錢落到兒媳手裡。如果分給他一半,那我費這勁幹什麼?”
陳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後來我嘴上答應了他,約在那個廢棄學校見面。”王桂蘭說。
“到了晚上,我找了件老周的外套穿上,又準備了兩瓶水。一瓶里加了點老周平時吃的安眠藥。想了想,覺得光靠藥萬一不夠,就在包裡又裝了一把菜刀。”
白靈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到了那兒,他果然還是一點都不肯鬆口,還拿警察正在查案為由,一口咬定就要分一半。”
王桂蘭的聲音微微發抖,“我本來只想讓他喝了水,等他睡著了把錢拿走。誰知道他沒把水喝完,藥效不夠,沒睡著。我倆爭來爭去,我就……拿出刀,在他脖子上劃了一刀。”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頸上比劃了一下。
“他站不住,就癱坐在凳子上,嘴裡嘟囔著說要報警。”
她的手放下來,攥成了拳頭,“我情急之下……就又給了他一刀。”
陳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呢?”
“他喉嚨上的傷口不斷往外冒血,漸漸沒了生氣。”王桂蘭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才有點反應過來……我真的殺人了。”
她停頓了很久。
“然後我從他帶來的書包裡把錢拿出來,裝進我的包裡,又找來一個拖把,把我踩過的地方都拖了一遍,從學校後門走了。”
陳宇忽然問:“你對那個學校很熟?”
王桂蘭愣住,目光躲閃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我和他……偶爾在那兒約會過。那也是我們上過的中學。”
白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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