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呢？”陳宇問。
“都不小。”張馳說，“從殘留物濃度看，苯丙胺類物質的量估計在五百公斤以上，搖頭丸前體也在三百公斤左右。這絕對不是小作坊的量。”
陳宇凌厲的目光轉向王強。
王強感受到那道目光，迅速低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開口的意思。
白靈看了陳宇一眼，又看了看王強，開口道：“王副廠長，現在廠長聯絡不上，出了這麼大的事，可能還得請您去局裡坐坐，配合我們調查。”
王強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我……我只負責生產環節，但進出貨都是廠長親自負責的。倉庫裡出現這些……我真的不清楚，得問廠長和車間主任。”
陳宇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人雖然神情緊張，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不躲閃，說話雖然結巴，邏輯還算清楚。不像是在撒謊。
“白靈，劉陽。”陳宇收回目光，“去查一下廠裡的進貨出貨賬目，還有所有的對公賬戶和關聯賬戶。讓王副廠長配合。”
白靈點了點頭，轉向王強：“王副廠長，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去財務室看看賬目。”
王強沒有拒絕，低聲說了句“好”，跟在白靈和劉陽的身後往辦公樓方向走去。
陳宇又看了一眼張馳：“廢墟里繼續搜。對這兩種東西取樣、拍照、固定證據。數量要統計清楚。”
張馳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回了廢墟那邊。
救援一直持續到天色矇矇亮。
廢墟上架起的幾盞應急照明燈還亮著，慘白的光與清晨的灰藍色攪在一起，分不清是燈光還是日光。
消防員的喊聲、機器的轟鳴聲、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晨曦中漸漸停息，只剩下挖掘機履帶碾壓碎石的咔嚓聲。
空氣中瀰漫著化學品的刺鼻氣味和焦糊味，戴著口罩也擋不住。
消防指揮和陳宇站在警戒線邊上，看著眼前這片收拾過半的廢墟，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經統計，被埋的人員已經全部救出。”消防指揮摘下頭盔，夾在腋下，聲音沙啞，“死亡八人，重傷五人，輕傷十一人。”
陳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掃過那片廢墟。
幾秒後，他開口：“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消防指揮擺了擺手，轉身朝消防車走去。
很快，幾輛消防車發動引擎，一前一後駛出了化工廠大門。
廢墟上，蔣樂樂指揮著工人們開始清理現場，挖掘機轟鳴著，把碎裂的水泥板一塊一塊裝車運走。
陳宇看了一眼東方剛剛升起的太陽。遠處，白靈和劉陽從辦公樓的方向走來。
“先到這兒。”陳宇看向兩人，“通知樂樂和于斌收隊，回去洗把臉，上午開會。”
劉陽朝廢墟那邊喊了一聲：“樂樂，收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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