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一連罵了好幾分鐘,越罵越過分,罵她是想勾引誰,才裝出這副樣子,她有心反駁,但又不敢。
“你看看你,總是這副委屈的樣子,是我錯怪你了?啊?還是說你就是欠*,你爸媽都是什麼奇葩——你還瞪我?”
“你要是不樂意幹現在趁早賠了違約金滾蛋,我們這綜藝想來的人多了去了,你這個十八線的明星甩什麼架子?你以為你是香餑餑?這點都做不好,你還不如躺床上——”
陸甲億越聽越不對勁,如果一開始是女生做錯了捱罵可以,但是導演這麼罵,已經有種騷擾且侮辱的意味,他聽不下去。
他往前走幾步想上前制止,可卻被身邊人一把拉住。
那人壓低聲音:“你幹什麼?你不會是想幫她吧?”
陸甲億望向拉著他的人,那是一箇中年乾瘦男人,穿著不合身的棕色短袖,帶著破舊的帽子,手指很粗糙,皮膚黝黑。
他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和他是一樣的。
“我就是……”他張口想說什麼,腦海裡忽然一片空白,頓了頓,他似乎又想起什麼,神色中透著幾絲茫然。
“趕緊過來!”
在男人的勸說下,陸甲億退回腳步,老老實實和青年站在一起:“我剛剛一時衝動了。”
對了,他是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因為頂撞上司被辭退,只拿到了一點點補償。
最後聽說很有名的《生活就該這樣》的綜藝在招場工,就託關係給了錢才找了這個工作。
娛樂圈這麼多人,說不定他經常在這裡晃悠,也能有機會演戲賺錢呢!
他已經自身難保了,失去這個工作真的要喝西北風了,怎麼會想著救人?被社會毒打的不夠嗎?
青年嘆口氣,看著還被辱罵的女人道:“不怪你,這導演向來苛刻對待沒有名氣的女藝人也是出了名的。瞧這樣子估計還得罵好久,我聽多少次都不忍心,何況你們這些才出社會的大學生呢?”
“想在這裡生存,就多看少聽少想。行了,別在這裡耽誤時間,東西還沒搬完,在這杵著耽誤時間活幹不完,等會還得加班幹,走。”
陸甲億蹙眉跟著他離開,在經過一處玻璃時,他抬頭看向玻璃中的那個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陣極為陌生的情緒從心底攀升。
這是他嗎?
他……是長這個樣子嗎?為什麼看著有些陌生呢?
陸甲億的手指一縮,指尖觸碰到黑色的長髮,心底又升起懷疑:他的頭髮怎麼是這樣的?挺不方便幹活的。
“愣什麼?快點!”身後傳來催促聲。
“來了。”
陸甲億晃晃腦袋甩開那些想法,離開時和一個戴著皮質貝雷帽的短髮金髮女人擦肩而過。
莫黎掀起帽簷盯著陸甲億的背影看了一會,又繼續向前走。
她撥開人群,遠遠地舉起黑色的手槍,槍口對準那個不停辱罵女人的導演。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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